，她畫的治水圖紙救了漳水沿岸數萬畝良田，她查出來的賬目漏洞讓國庫多收了幾十萬石糧食。這樣的人來曆不明？這樣的人不配當王後？”
“今夜就說到這裡。本王意已決，不日便頒冊命。諸卿下去準備吧。”帝辛沒有再看比乾，目光掃過箕子和微子啟。
箕子從始至終沒有開口。
他看著帝辛，又看了一眼妲己，躬身行禮，退到一旁，既沒有反對，也沒有讚同。
微子啟也沒有說話，隻是躬身行禮，沉默本身便是一個態度。
但比乾沒有退。
“既然大王心意已決，臣不便再勸。”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卻比方才更堅定了三分，“但冊命之儀，臣不會督辦。”
殿中再次安靜下來。
他說大王要立後，按祖製須由太師或三卿親自督辦冊命之儀，若無人督辦，冊命便不合禮法。
太師巡邊未歸，箕子不表態，微子啟不說話，他若也不辦，大王這道冊命便頒不下去。
他不是在違抗王命，是在守祖製。
大王可以免他的職，可以治他的罪，但他不會親手把大商的禮法毀在自己手裡。
帝辛看著比乾，沉默了很久。
他可以強行頒下冊命，但他知道比乾說的不是沒有道理——若三卿無人督辦，冊命便是一紙空文，那些本就反對立後的宗室諸侯隻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攻擊妲己。
立後是為了護住她，若強行立後反而讓她成了眾矢之的，那便違背了他的初衷。
他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沉聲問了一句：“王叔，這王後，是不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立。”
“是”比乾迎著帝辛的目光，一字一句說得坦蕩而懇切，“等太師回朝，等宗室信服她的功績，等天下的流言不攻自破，臣不攔。但如今大王若一意孤行，傷的不是臣的臉麵，是王後的將來。”
帝辛沉默了很久。
殿中燭火劈啪作響，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帝座上的王。
妲己坐在下首，指節攥得發白，但她始終沒有開口。
最終，帝辛開口了。
“好。”他說，“冊命之儀，暫且不辦。但從今日起，封妲己為妃，遷居本王寢殿側殿，凡王後應有之儀軌、護衛、用度，一律按王後規格配給。她的政令直接呈本王禦批，不必經過三卿轉呈。宮中女官、內侍、宿衛，見她如見本王。”
比乾沉默了一會兒，躬身道：“大王聖明。”
他沒有再爭——帝辛已經退了一步，沒有堅持立刻冊命。
儀軌、護衛、用度這些他都可以不爭，隻要不過明路，祖製的麵子便勉強還能撐住。
但他心裡清楚，帝辛這一退隻是暫時的。
當天夜裡，妲己獨自坐在新遷的寢殿中。
這座側殿與帝辛的寢殿隻隔一道門，殿內陳設一應俱全——後服、鳳冠、九翬釵環，所有王後該有的東西都被帝辛派人送了過來，這裡麵還有那枚象征王後權柄的寶璽。
白狐在她識海中伸了個懶腰，尾巴輕輕掃過她的意識邊緣。
“他讓步了。但這些儀軌、護衛、用度，看著是虛的，但每一樣都在告訴所有人——你就是王後，隻差一個名分而已。”
妲己沒有回答。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吹動桌上的燭火。
窗外是朝歌城的萬家燈火，遠處的城樓上值夜的火把還在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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