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端端正正地向聞仲行了一禮，姿態規矩，挑不出任何毛病。
“蘇妃妲己，見過太師。”
她的聲音清朗而不怯，既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故作冷淡。
聞仲看著她，心裡有些意外。
她的妝容很淡，眉眼間沒有任何妖豔的影子，穿著一身深衣，袖口微微卷起，指尖還沾著墨跡。
和他想象中的“狐妖”完全不一樣。
帝辛請他入座，又叫人加了幾個菜，說今晚在書房用膳，算是給太師接風。
三人落座之後，帝辛主動開口：“太師剛回來，本該讓你歇一歇，但有幾件事還是趁早說了好。”
聞仲放下酒杯，說洗耳恭聽。
帝辛先把立妃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他沒有隱瞞，把自己如何召三卿議事、比乾如何反對、他如何退讓一步封妃而不立後，一五一十都說了。
聞仲聽得仔細，沒有打斷。
帝辛說完之後，他又問了一句：“蘇妃遇刺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帝辛說刺客自儘了，幕後主使還在追查，但嫌疑最大的就是那幾戶被削爵收地的貴族。
聞仲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帝辛又說最近朝歌城中流言很盛，說妲己是狐妖，說潰兵是上天的懲罰，潰兵的事他也想查清楚，太師回來的正好。
“潰兵的事交給我。”
聞仲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放下酒杯的動作帶了幾分沙場上的力道。
“明日早朝我會徹查潰兵來源——一支蠻族殘部能穿過西伯侯的防區跑到朝歌城外來，要麼是西伯侯的邊軍失職，要麼就是有人故意放過來的。不管哪一條，都夠他姬昌喝一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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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又問太師方才說妲己的護衛還需要加強，是什麼看法。
聞仲看了妲己一眼，說蘇妃如今住在王寢殿側殿，離王最近，但藏書閣在宮城南側，她每日往返的宮道太長，中間有幾段視線死角，容易被人設伏。
他建議在藏書閣旁邊辟一間單獨的議政室，她以後大部分公務都可以在那兒處理，不必每日往返。
另外，她的隨身護衛要增加。
那個刺客能翻過宮牆摸到她麵前，說明外城的哨位還有漏洞。
帝辛說這些事交給太師去辦。
聞仲點頭應下，又說比乾這次雖然攔了立後，但最後那番話裡留了分寸。
比乾不是敵人，他隻是守祖製守了一輩子，讓他一下子接受一個新人確實難。
但隻要妲己繼續做出實績，他遲早會認。
帝辛說他知道。
散席之後，聞仲離宮，但沒有直接回府。
他去了軍情司。
軍情司的值夜主事被太師親臨嚇了一跳，慌忙翻出近幾個月所有從西岐防線傳回的軍報，竹簡堆了半張案幾。
聞仲一一過目，看得很仔細。
鬼方殘部的活動範圍曆來在北境深山，從未越過西伯侯的防區南下，而最近數月內西岐防線沒有任何被突破的報告。
沒有任何被突破的報告。
聞仲將竹簡合攏，問值夜主事：“西岐最近一次傳回軍報是什麼時候。”
“回太師，是……是上個月朔日。”
“上個月朔日。”聞仲重複了一遍，“今日是幾日？”
值夜主事額頭冒汗：“今日……今日是庚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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