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遠抬起頭，正對上蘇婉的目光：“妹子，我回來了。”
蘇婉把他們拉進來。蕭懷遠從懷裡掏出一隻布包遞給蘇婉，沉甸甸的。
打開，裡頭是祖父的那隻玉佩，還有祖母的一副銀鐲。銀鐲上沾著已經乾涸的血。
“我從後門摸進去的時候人都沒了。”他說，“隻搶出這些。”
蘇婉攥著那隻玉佩貼在胸口，淚水悄無聲息的落下。
蕭懷遠帶著她們一路往南逃。
他用走鏢攢下的銀子賃了一輛破舊驢車，把蘇母和蘇婉安置在車上，自己牽著驢日夜不停地趕路。
官府的人在後麵追，他們不敢走官道，隻能穿野林子。
夜裡有狼嚎，蕭懷遠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麵，刀始終握在手裡。
蘇婉也握著槍，走在驢車另一側。
第七天夜裡，他們在一座廢棄的山神廟歇腳。
蕭懷遠坐在門檻上，背對著眾人。
蘇婉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她伸出手，覆在他攥著衣襟的手背上。他的手冰涼，但她的手溫熱。
過了很久，蕭懷遠她的手扣在掌心裡。
這年蘇婉十七歲，蕭懷遠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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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坐在破廟的門檻上，月光照著他們的背影。
身後是殘破的神龕，身前是無儘的夜。
——
他們投了丹陽城外的一支起義軍。
說是起義軍，其實是一群活不下去的莊稼人。
領頭的叫秦虎，四十多歲，原是丹陽的農戶，蠻子搶了他的地、殺了他的妻兒，他便反了。
蕭懷遠和蘇婉帶著一家人投奔時，秦虎正蹲在營地的篝火旁，磨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蕭懷遠把自己走鏢攢的二十兩銀子全交了。
秦虎接過銀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握槍的蘇婉。
“會武？”
“會一點。”蘇婉說。
秦虎讓他們留下了。
——
第一仗，是在城外打響的。
對手是投靠了羯國的當地豪強龐家。夜色如墨，蕭懷遠跟著秦虎摸進龐家大院，一刀劈開正廳的門栓。
龐二公子從被窩裡被拎出來時，渾身都如篩糠。
糧倉大開，裡頭堆積如山的糧食，全部分給了城外流離失所的饑民。
官府的通緝令很快貼遍了各州城門。那榜文上畫著蕭懷遠和蘇婉的像。
翠兒在城門口瞧見了，回來跟蘇婉學舌。
蘇婉瞥了一眼，忽然笑了：“把我畫得這般醜，這筆錢花得真冤枉。”
起義軍的隊伍像滾雪球一般，從幾十人打到幾百人，又從幾百人打到了幾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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