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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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蕭懷遠這回是真走了，衣袂帶風，背影匆匆消失在影壁後頭。
待蕭佑安回到內室，便挨著蘇婉坐在榻邊。
蘇婉倚著軟枕，神色溫寧。
蕭佑安把臉埋進她臂彎，許久，悶聲問：“娘，你怕不怕？”
蘇婉掌心覆上他後腦，輕輕揉了揉：“有沈大夫在，你爹在，你和二狗也在，娘有什麼好怕的？”
蕭佑安不語，隻把臉往她胳膊裡又埋深了些。
雞湯端進來時，滿室空氣都變了味兒。湯色渾黃，油花浮沉，雞塊與山藥切得大小參差，偏還浮著一把顯眼的枸杞，得有十幾粒。”
蘇婉抬眸，正對上丈夫那張沾著灶灰的臉。
“怎麼放這麼多？”
蕭懷遠撓了撓頭，那雙好看的丹鳳眼滿是窘迫：“狸奴說過的，我一著急，手一抖，就放多了一點點。”
蕭佑安把臉別過去，肩頭可疑地抖了抖，佯裝咳嗽，心裡卻翻了個白眼：這爹撿來的吧。
沈時纓立於門外，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她唇角幾不可察地一彎，轉身離去。
晚風拂過院中，搖曳的柳樹。
細長的柳條簌簌作響，幾片嫩芽打著旋兒落在窗台，尚沾著一點夕照餘暉。
屋內，蘇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那滋味著實有些厚重的雞湯，慢慢喝了下去。
蕭懷遠坐在榻邊，看看妻子，又看看兒子。
蕭佑安的臉還藏在蘇婉的胳膊裡，他伸手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後腦勺，什麼也沒說。
蘇婉喝完了湯，把碗擱在案上，忽然開口：“你走之前，把院子裡那口水井的轆轤修一修。上回翠兒打水差點摔了。”
蕭懷遠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草垛也該重新捆了。”
“好。”
“還有西廂房的瓦，雨季前要換一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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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開拔時天剛蒙蒙亮。
八百精兵銜枚疾走，馬蹄裹著粗布，刀鞘與鞍具相接處都纏了麻繩。
薄霧像一層半透的紗，隊伍在其中穿行，寂靜得隻聞蹄聲與呼吸。
蕭懷遠策馬居前，陳元義與他錯開半個馬身。
陳元義將腰刀橫在鞍前，拇指抵著刀穗，目光如鷹隼般反複掃過前方起伏的地平線，仿佛要將那霧氣看穿。
次日午後，斥候截住一隊逃難流民。
一個老者跪在地上，聲音嘶啞。
說土匪占了村子，把祠堂改成匪寨，不肯交糧的男人被吊在村口樹下，吊了兩天，繩子都勒進肉裡。
陳元義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將腰刀的係繩在手腕上又繞緊了一圈，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蕭懷遠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平穩：“別急。”
陳元義把刀繩再繞一圈，係死扣：“不急。”
第三日深夜，八百人潛伏至匪寨外圍草叢。
蕭懷遠趴在濕冷的地上，匕首尖在泥地上畫了個圈。
十三處匪寨如星辰散布，互為犄角，最近的相隔不足五裡。
陳元義蹲在一旁，指尖點了點輿圖上最中央的那個黑點：“先拔這個。這是頭狼，頭狼一死，兩翼必亂。”
蕭懷遠頷首，匕首“噗”地插進土裡：“你去右邊，堵死退路。左邊交給王賀繞後。”
陳元義側頭看他：“中間那個寨子，你獨自帶兵打？”
蕭懷遠拔出匕首，在衣襟上蹭掉泥星：“不然呢？你與王賀各領兩百，剩下的四百，給我。”
陳元義沉默兩息。他並非質疑，這確實是損耗最小的打法。
他起身，拍了拍膝上碎草：“行。”
子時，烏雲蔽月。
蕭懷遠帶人摸至寨牆下，守夜匪兵抱著刀在牆根打盹，鼾聲如雷。
蕭懷遠無聲躍上，刀光一閃，匪兵頸動脈已被割斷。
屍體被輕輕放倒，溫熱的血滲入泥土，迅速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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