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醫喊命數，她撬嘴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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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層層疊疊，把整間寢殿捂得像口悶罐子。
蘇瑤卿一腳踏進去，眼睛還沒適應昏暗，鼻腔先遭了一輪暴擊，蒼術，麝香，安息香，三種重味熏香混在一起往腦門上砸，她眉頭皺了一下，硬生生忍住了。
床榻上，一個瘦得脫了形的孩子側躺著，小手攥著錦被邊角，麵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到起了白皮，低泣聲從喉嚨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連哭都哭不利索。
蘇瑤卿的腳步頓了半拍。
她見過弘暉最虛弱的樣子，見過弘昌高燒到假死的樣子，但弘皙這副模樣，比前兩個都狠。
這孩子，不是病了五天，是虧了不知道多少天。
“卿姑姑，這邊請。”
太子妃身邊的管事嬤嬤湊過來引路，聲音壓得低，眼眶泛紅，明顯是哭過不止一回的。
蘇瑤卿還沒走到床邊，左側的簾子被人一把撩開。
三個太醫魚貫而出，年紀從四十到六十不等，打頭的那個須發花白，官帽端得正，臉上掛著一種說不清是凝重還是心虛的表情。
“喲，這位就是四貝勒府的卿姑姑？”
開口的是太醫院院判陳文遠，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屋裡的太子和胤禛都聽見，拿腔拿調的，像在戲樓裡念定場詩。
蘇瑤卿福了福身，沒搭腔。
陳文遠也不在意，轉身朝太子胤礽拱手，一字一頓開始彙報。
“太子爺，臣等三人會診已畢。”
胤礽坐在上首的圈椅裡，手撐著扶手，半個身子前傾，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和焦灼。
“說。”
“皇太孫先天稟賦不足，脾腎兩虧，加之近日風邪侵體，正氣虛衰，藥石難以速效。”陳文遠把尾巴收了收，咽了口唾沫，把最後那句話放出來。
“依臣等之見，此乃命數不濟，須得靜養祈福，以待天恩。”
屋裡安靜了兩個呼吸。
胤礽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蘇瑤卿站在原地，把那四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命數不濟。
好一個命數不濟。
翻譯成人話就是：我們治不了，別賴我們，賴老天爺去。
胤礽：(ꐦ˙꒳˙)
他攥著扶手的手青筋都冒出來了，牙關咬了半天，終於鬆開，聲音沉得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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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院判，孤的兒子在你們手裡看了五天，你告訴孤，命數不濟？”
“太子爺息怒，臣等實在是……”
“那孤要你們太醫院，是替孤念經的？”
陳文遠脖子一縮，旁邊兩個太醫齊齊往後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帷幔裡頭去。
胤禛坐在側首，手裡的佛珠沒停，眼皮垂著，不說話，不表態，活像一座冷麵菩薩，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場麵卡在這裡，上不去下不來。
蘇瑤卿把藥箱放在腳邊，抬起頭，開口了。
“太子爺，容奴才先看看小阿哥。”
胤礽扭過頭，盯了她兩秒，一抬手。
“去。”
蘇瑤卿走到床邊，在弘皙身側蹲下來。
係統麵板在她視網膜上彈開，那道新解鎖的“嬰兒病症早期診斷”技能自動運轉，數據開始逐項掃描，像一台看不見的CT機，嗡嗡地轉。
她先抬手，貼上弘皙的額頭。
不燙。
再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眼白發黃，血絲密布。
往下，捏了捏他的小胳膊，皮包骨頭，手指一捏就能摸到骨節的輪廓，肌肉幾乎沒有彈性。
蘇瑤卿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轉頭看向那三個太醫，語氣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釘子。
“陳院判，你們五天裡給孩子開了幾副方子？”
陳文遠清了清嗓子，昂著脖子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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