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到我這兒漲到六個了。”
蘇瑤卿沒忍住嘴角彎了彎。
“跟福晉說三個字夠用，跟主子爺說得翻一倍，因為您比福晉多一層要盤算的東西。”
胤禛哼了一聲，語氣裡頭那股子冷硬卻比方才鬆了兩分。
“怎麼個不爭不搶不慌法，說清楚。”
“不爭，是年氏進門後，不管她怎麼做派，奴才和福晉都不去跟她搶風頭，嫡妻的體麵擺在那兒，犯不著跟側室較勁。”
“不搶，是她帶來的人手，不急著拔，讓她先鋪開了陣仗，鋪得越大，露出的破綻越多。”
“不慌，是弘暉的教養和身子骨，奴才一天都不會鬆手，隻要弘暉穩穩當當地長大，年氏就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蘇瑤卿頓了一拍，補了最後一句。
“讓她先亮底牌，咱們看清楚了再動手，打牌的最高境界不是出手快，是後出牌的人贏。”
胤禛背著手在書案前站了好一會兒，銅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牆上的字畫中間。
他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半調，帶著一種蘇瑤卿不太常聽到的語氣。
“弘暉的事，你隻管盯住了，後院那些亂七八糟的爭風吃醋，有爺在。”
蘇瑤卿愣了一拍。
她抬起頭看胤禛的側臉，銅燈的光把他顴骨上方那道線條照得棱角分明，說不上溫柔，但那句話裡頭裹著的東西，比他平日裡冷硬的調子多了幾分她說不出名堂的重量。
蘇瑤卿：(°ᗝ°٥)
她趕緊低下頭，規規矩矩地蹲了個福身。
“奴才謝主子爺的話，弘暉交給奴才，您放一百二十個心。”
胤禛沒再接話，轉身走回書案後頭坐下，重新拿起那管羊毫筆蘸了蘸墨。
蘇瑤卿以為這場談話到頭了，正要告退，胤禛的聲音又從書案後頭飄了過來，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語氣淡得跟隨口閒聊。
“對了，十三弟前日來了封信。”
蘇瑤卿的腳步頓了一下。
“十三爺有什麼吩咐。”
胤禛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橫，頭也不抬。
“他在信裡提了一嘴年羹堯的事，說年羹堯在四川練兵操演，手底下新收了一個幕僚，姓鄔，據說是個極不簡單的角色。”
蘇瑤卿的手指在袖口裡微微收緊。
“姓鄔，哪個鄔。”
“嗚呼哀哉的鄔。”
胤禛把筆擱回筆架上，抬起眼看她，目光裡帶著一層說不清的意味。
“十三弟的原話是，此人深居簡出，行事詭秘，年羹堯對他言聽計從，軍中大小調度多出其手，但此人既不在官冊上掛名，也不在年府留宿，像是個影子。”
蘇瑤卿站在門檻邊上，脊背不知不覺繃直了幾分。
蘇培盛在廊下探了半個腦袋進來，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
“奴才也打聽過，年羹堯身邊確實多了個人，但連內務府那邊的線都摸不到底，隻知道姓鄔，是個讀書人出身，旁的一概不清楚。”
胤禛把那封信折好收進抽屜裡，啪地合上了鎖扣。
“一個手握兵權的巡撫，身邊養著一個查不出底細的影子幕僚，這事擱在誰身上都不算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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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銅燈的火苗落在蘇瑤卿臉上。
“年氏進門是小事，年家背後藏著什麼，才是大事。”
蘇瑤卿攥著袖口裡那串佛珠，指尖在檀木珠子上來回碾了兩遍。
“主子爺的意思是，年氏入府之後，奴才不光要看住她，還得留心她跟外頭年家的聯絡。”
胤禛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把筆重新拿起來，在折子上續了一行字。
“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用爺把話說滿。”
蘇瑤卿福了福身，轉身邁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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