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餘滄海出場，三劍之內必死
晨霧壓在斷橋前。
橋下溪水發黑，水聲被霧氣一裹，聽著很遠。
陸沉站在橋頭。
身後是半塌的石橋。
橋那邊，林震南扶著最後一名傷者過了殘石。
王夫人拖著林平之，已經到了對岸。
林平之幾次回頭。
每一次都被王夫人按住肩膀。
他懷裡還抱著油布包。
辟邪袈裟被裹得很緊，沒有露出半點舊紅。
橋這邊，隻剩陸沉。
還有地上青城四秀的屍體。
羅人傑躺在左側，胸口血已經不流了。
於人豪倒在橋邊，半隻手垂在斷石外。
再遠些，是幾名青城弟子橫七豎八的屍體。
這一夜，青城派死了太多人。
餘滄海走到這些屍體之間。
他的腳步很輕。
每一步落下，都沒有踩到血水。
可陸沉卻覺得，整條舊道都在隨著他的腳步下沉。
這人身材並不高。
臉色陰沉，眉骨壓得低。
一雙眼看人時，不像看活人，更像在估價一具馬上要入棺的屍體。
陸沉見過很多死人。
也見過很多殺人的人。
羅七是陰。
侯人英是冷。
洪人雄是沉。
餘人彥是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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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滄海卻像一口井。
井口不大。
低頭往裡看，黑得不見底。
天子望氣術剛一觸到他身上的青黑氣機，陸沉眉心便疼了一下。
不是刺痛。
是被壓住。
像一隻手按住他的眼睛，不讓他繼續往裡看。
陸沉握劍的手指微微一緊。
舊劍上全是缺口。
劍身也被洪人雄那柄寬劍壓彎過一線。
這柄老道士留下的劍，撐過了烏藤嶺，撐過了福州酒肆，撐過了向陽巷，也撐過了斷橋前的最後一關。
現在，它要麵對餘滄海。
餘滄海的目光先落在羅人傑和於人豪身上。
沒有悲痛。
沒有怒吼。
隻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安靜。
隨後，他看向陸沉。
“侯人英，洪人雄，羅人傑，於人豪。”
“還有我兒人彥。”
“都死在你手裡？”
陸沉喉嚨裡有血腥味。
他咽下去，開口時聲音有些啞。
“還有些名字短的，我記不全。”
餘滄海點了點頭。
“好。”
他說了一個好字。
霧像更冷了。
橋對岸，林平之臉色發白。
他聽不清陸沉和餘滄海說了什麼，卻能看見餘滄海站在那裡。
隻是站著，便讓人心裡發寒。
林震南握劍的手緊了又緊。
王夫人低聲道：
“走。”
林平之急道：
“陸大哥還在那邊！”
王夫人盯著斷橋前。
“我們留下，他死得更快。”
這句話像一刀割在林平之心口。
可他知道，母親說得對。
自己懷裡抱著的東西，才是餘滄海一定要搶的。
他們離得越遠，陸沉守這一會兒才有意義。
林震南沉聲道：
“走舊山路。”
“快。”
林家眾人終於動了。
腳步聲漸漸往山後退去。
餘滄海聽見了。
他沒有回頭。
隻是看著陸沉。
“你想替他們拖時間？”
陸沉道：
“看得出來？”
餘滄海道：
“看得出。”
陸沉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你還問？”
餘滄海眼神微冷。
“老夫隻是想知道，你憑什麼。”
話音落下。
劍出。
沒有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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