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很長，指甲是白的。
“那就不借。你幫我開。開完，我進去。你留下。”
“你進去乾嘛？”
“找心魔。殺了它。”
“殺不了。心魔是天道的一部分。天道不滅，心魔不死。”
“那就封。封在天庭裡，不讓它出來。”
“封不住。封印在弱。下個月圓之夜之前，封印會徹底破。”
蘇衍抬起頭，看著蘇檀。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充血。
“檀兒，你信爸爸嗎？”
蘇檀的手在抖。她把手放在桌上，手指蜷著。
“信。但我不信你身邊那個心魔。它在控製你。”
“它控製不了我。我還有一半意識。”
“一半不夠。等你那一半也丟了，你就不認識我了。”
蘇衍的嘴角動了一下。往下撇的弧度更大了。
“那你別救我了。讓我在天庭待著。等到死。”
“你不會死。你隻會變成心魔。”
蘇檀站起來，把鏡子扣在桌上。鏡麵朝下，光滅了。她轉身看著我。眼眶紅了，沒哭。
“陳二狗，我決定了。下周三黑市，買齊你師父的碎片。然後你陪我去天庭。”
“你確定那是你父親？”
“確定。”
“萬一是心魔偽裝的？”
“那我也要去看看。”
“你這是‘孝心綁架’。”
“我就是。你幫不幫？”
“幫。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先跟我查清楚心魔網絡。看看你父親到底被侵蝕了多少。如果超過一半，就不帶你去。你去了也救不了他。”
蘇檀沉默了一會兒。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麵的天還是灰蒙蒙的，陽光透不過來。
“怎麼查？”
“用那麵黑色的鏡子。長老說，心魔網絡是所有被侵蝕的人共用的。你用鏡子，能看到網絡裡的其他人。找到你父親，看看他的眼睛。”
蘇檀從桌上拿起那麵黑色的鏡子，翻過來，看著背麵刻著的符文。
“這麵鏡子是天師留下的。他活著的時候，用它監控心魔網絡。他死了以後，鏡子就暗了。我試過很多次，打不開。”
“給我。”
她把鏡子遞給我。我接過鏡子，把鏡麵朝上，對著窗外的天。胸口的印記開始發燙。光從印記裡湧出來，順著我的手臂流到手指，從手指流到鏡麵。鏡麵亮了。不是反光，是本身在發光。金色的，很亮。鏡麵裡出現了畫麵。不是蘇衍的臉，是一張網。密密麻麻的線，交織在一起，像蜘蛛網。線上掛著很多光點，有的亮，有的暗。亮的在移動，暗的靜止不動。蘇檀湊過來，盯著鏡麵。
“這些光點是什麼？”
“被心魔侵蝕的人。亮的是活著的，暗的是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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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哪？”
我放大畫麵。鏡麵裡的網越來越大，線條越來越粗。光點越來越大，從針尖變成指甲蓋。其中一個光點特別亮，金色的，不是暗金色，是亮金色。光點裡有一個人的輪廓。很高，很瘦，穿著白袍。蘇衍。他的眼睛是金色的，沒有黑點。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影子。黑色的，沒有臉。影子的手搭在蘇衍的肩膀上。
“蘇檀，你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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