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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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響起腳步聲，到了門外停了。
戴權就在門檻外跪下了，額頭觸地：“老奴給太子殿下請安。”
“進。”
太子的聲音又從帳幔後傳來，氣力不足，卻撐著調子，“趙通，看座。”
“嗻。”
戴權磕了個頭，起身邁進殿內。
李胡也站起來，抱了抱拳。
戴權衝他微微頷首。
趙通趕忙搬來一隻矮墩，擺在帷幔左側邊上。
戴權走到帷幔前，又規規矩矩磕了頭，才挨著墩子邊沿坐下。
趙通又親手奉上一盞熱茶。
戴權雙手接了，抿了一口，遞回去，這才站起身回話：“喜信兒。
禁軍配合著，司禮監已端了女真設在京裡的那處情報窩點，正連夜審著。
趕在其他暗樁察覺前，多少能撬開點口子。
就算不能一鍋端了，也能叫他們傷筋動骨。”
李胡眼皮一跳，望向戴權。
戴權接著道：“他們這套人馬，專司收買朝中官員，替女真打聽朝廷裡頭的動靜。”
李胡點了點頭。
怪不得……油水這麼足。
戴權沉默了片刻，又道：“殿下，仇都尉來了，在宮門外頭跪著呢。”
太子哼了一聲：“讓他跪到卯時正，再回去。”
趙通應道：“奴才這就去傳話。”
說完快步退了出去。
太子的聲音透著倦意：“不到兩年光景，錦衣衛就亂成這副模樣。
這回，總得揪出幾個來。”
戴權：“老奴明白。”
太子輕輕歎了口氣，話語散在燭影裡：“……殘冬霜重，寒氣砭骨。
好生照看父皇。”
戴權跪下去，重重磕了個頭：“是。”
起身，一步步倒退著出了殿門。
李胡豎著耳朵，聽著戴權的腳步聲漸遠，直到外殿大門合上的吱呀聲傳來，他才開口：“殿下，仇都尉畢竟是陛下近臣，是否……”
紗幔後的咳嗽聲撕破了沉寂。
燈影裡，那隻攥著帕子的手背浮起青筋。
喘息稍平時，聲音從幔後傳來，每個字都像在齒間碾過：“他爹咽氣前心裡透亮——任多少人跪著怕著，終究是皇家的奴才。”
帕子按向唇邊，聲音悶了下去，“你既在本宮名下當差，他動你，便是抽本宮的臉。
這副儲君的印信……咳、咳咳……還沒交出去呢。”
“殿下。”
女聲從角落浮起，像溫水漫過石板。
喘息聲又粗重了些，繼而轉冷：“縱是明日便廢了，本宮仍是親王。
一句話，就能剝得他隻剩一副骨頭架子。”
李胡肩背微微一僵。
這話聽著……是在敲打自己？
門軸輕響，趙通的身影又挪了回來，無聲地侍立在陰影裡。
“藥才服下，莫動肝火。”
太子妃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緩如尺。
幔後的聲氣軟了些：“你立的功，按例賞個流爵也不為過。
但武職官階……到此為止了。
兵權才是命脈。
參將以上，才算摸著了軍務的邊——懂麼？”
“是。”
“安心。
皇上那兒，本宮會遞話。
一個男爵的位子，總歸是你的。”
寂靜漫開，稠得化不開。
李胡坐在圓凳上，目光定在磚縫間，仿佛魂魄已散。
趙通眼皮一跳，湊近半步，氣音從齒縫漏出：“將軍，該謝恩了。”
“怎麼？”
太子的聲音飄來。
李胡猛地回神，喉結動了動：“……是。”
他站起身，袍角帶起微風，“臣鬥膽——想去京營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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