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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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順王耐性耗儘了：“本王給太子顏麵。
你此刻磕頭認錯，前事便作罷。”
“前事？”
李胡忽然開口，“何事？”
忠順王噎住了。
這話該如何接？總不能明說對方未曾“孝敬”
罷。
“我懂了。”
李胡點了點頭，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李胡的手掌輕輕落在額前，“殿下還在為那件事……”
驚堂木的撞擊截斷了話音，忠順王嗓音陡然拔高：“住口！”
“我這就回去，將東宮賜下的宅院變賣，銀錢悉數奉上。”
李胡話音落下，堂中眾人心頭皆是一沉。
“打！”
忠順王怒喝伸手，去抓案上簽筒裡的令簽，卻碰翻了竹筒。
整筒令簽嘩啦散落一地，那筒身骨碌碌直滾向堂外。
左右總兵怔在原地，忠順王自己也愣住了。
公堂案頭照例設簽筒，內置十支令簽。
擲下一簽便是十杖，十簽齊落，便意味百杖之刑。
兩側護衛齊齊望向王爺——步軍衙門雖可動刑，豈能真打百杖？
本隻想借十杖泄憤，不料竹筒翻倒。
令簽既已撒出，豈能當眾拾回？門外多少眼睛正瞧著。
李胡緩步上前，在大案前站定。
忠順王瞳孔一縮：“你想做什麼？”
懷中取出一卷黃帛，李胡將其展開：“陛下手諭，請王爺過目。”
忠順王茫然接過，目光掃過字跡，麵色逐漸鐵青。
他猛地抬頭盯住李胡：“為何不早呈上？”
李胡取回手諭，仔細折好收進衣襟，聲音平緩：“我想說，王爺沒給機會。”
忠順王臉頰肌肉抽動，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好……好。
本王預祝李爵爺步步高升。”
“承您吉言。”
李胡抱拳一禮，又向左右總兵微微頷首，轉身便走。
兩位總兵欲言又止：“王爺……”
忠順王癱坐椅中，胸膛起伏良久，才揮了揮手：“都退下吧，今日不再見其他人。”
總兵對視一眼，躬身退出。
一名護衛小聲問道：“王爺，這些令簽……”
“滾出去！”
吼聲震得梁木微顫。
護衛們慌忙退至堂外，忽聞裡頭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一片青瓷碎片濺出門檻。
禦案奏章堆積如山，永昌帝從文牘間抬起頭，看向悄步走近的戴權。
耳語幾句後，皇帝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
“他原話怎麼說的？”
戴權嘴角微彎：“說人要坐得端。”
永昌帝含笑頷首：“他不是總嫌火器營人少麼？賞他一局編製。”
“遵旨。”
戴權轉入隔間提壺沏茶，再回禦前時，卻見皇帝展開一份奏章，麵色驟然沉凝。
戴權屏住呼吸。
永昌帝一掌擊在案上：“去年陝地大旱，秋糧絕收，朕明詔免去全年錢糧。
為何仍有數千人凍餓而死？”
戴權心頭一緊——監察禦史所報尚已如此，實際數目恐怕……
“讓司禮監的人換便衣去。”
皇帝聲音冷硬，“替朕親眼看看陝西。
這回，得見血了。”
“奴才明白。”
三月春風拂過宮牆，枝頭漸次染上淺緋淡粉。
永昌帝便服踱步石徑，戴權躬身隨行。
皇帝忽然駐足：“老二禁足，快半年了吧？”
“回皇上，五月零二十一日。”
不遠處亭閣傳來女子笑語。
永昌帝望去，目光落在賢妃身上——二皇子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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