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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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頫的證據一到，即刻明發邸報，通傳各省：取消佛門特權，清點登記各寺廟田產，追征上半年賦稅。”
“遵旨。”
皇帝目光再度掠過馬道婆的供狀，淡淡道：“這婆子淩遲處死。
她供出的那些歹毒婦人，一律賜死。”
言至此，他冷哼一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連後宅婦人都管束不住，談何治國？可笑！讓那些人都回去待選。”
“是。”
戴權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這是在替李家攬儘仇怨啊。
永昌帝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將忠順王的奏疏明發各省。
朕要重開武舉與武學……首屆武試就定在今年九月。
能舞動百斤大刀者，方可進京參與會試。
今科隻考武藝。”
戴權應道：“奴才明白。”
皇帝沉默片刻，又道：“傳話給李胡，由他擔任本屆武會試主考。”
“是。”
戴權躬身退出時，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這一巴掌打完，甜棗也該給了。
永昌帝將那紙供狀遞到戴權手中，目光望向遠處，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林家的姑娘，眉眼間倒有幾分皇後年輕時的影子……若能為皇家婦，倒是樁美事。”
他輕輕搖了搖頭，將後半句歎息咽了回去，隻道，“終究是李家的緣分。”
自前朝紹熙年末，黃河自武陽決口，奪汴入泗，經徐州彙入淮水。
前代能臣賈魯主持治河後，水道幾經變遷，最終獨留徐州一段。
自此，大運河行經此處，便不得不借黃河河道而行，徐州遂成漕運咽喉，兵家必爭。
時值仲夏，運河兩岸柳蔭濃密。
往日喧囂鼎沸、舟楫如梭的徐州主碼頭，此刻卻被清空，隻泊著一列列高懸官旗的艦船。
北上的民船商舸，皆被驅至遠離埠頭的河灣處等候。
碼頭正中，官船隊列森嚴。
最高的一根桅杆上，黑底金字的“銳士營”
旗幟在熱風中紋絲不動。
披甲執銳的兵士正沉默地列隊登船。
最為顯眼的是居中的那艘巨艦，船首旗繡“魯國公”，船尾旗為“銳士營”，而主桅之上，一麵玄色大旗迎風展開，隻繡著一個筆力遒勁的“李”
字。
離那威嚴船隊不遠的一處僻靜河汊，柳枝低垂，掩著一條窄小的烏篷船。
艙內坐著三人，衣衫半舊，麵容帶著長途跋涉的倦色。
那對中年夫婦相貌尋常，身旁的少女卻不同，即便荊釵布裙，也掩不住眉眼間的清冽與書卷氣，像一株生在野徑旁的蘭草。
艙內隻聽得見遠處隱約的號令、槳櫓擊水與零星幾句不耐的抱怨。
沉默久了，還是少女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堵在此處的船隻隻會越來越多。
人一多，米糧菜蔬的價錢便要漲。
待到京城，還需雇車……”
婦人接口道：“莊戶人家，多走幾步路，不算什麼。”
少女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苦笑：“京城內城，東西寬近十四裡，中間還隔著皇城，車馬需繞行。
我們的船按律不能在朝陽門碼頭停靠，須在東便門卸貨登岸。
聽妙玉師父提過，崇文門那裡……是要抽稅的。”
“稅？”
婦人聲音陡然拔高，“走路還要交錢？”
“若不交，便隻能從外城走。”
少女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袖口一道磨白的邊，“外城更闊，從東便門到姑母府上……少說也有四五十裡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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