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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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珠在指間緩緩輪轉，低誦佛經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殿門輕啟，小太監托著茶盤趨近。
水晶盞中盛著暗紅色的液體，在燭光下泛出稠厚的光澤。
“鹿血備好了。”
聲音壓得極低。
太上皇睜開眼，接過杯盞一飲而儘。
喉結滾動數次，蒼白的皮膚下漸漸透出潮紅，像是有什麼在血脈裡蘇醒。
良久，那抹紅色才緩緩褪去。
小太監垂首稟報：“剛得的信兒，太子殿下留守京城監國，不去圍場了。”
“皇太孫呢？”
“尚未明確。”
太上皇沉默片刻：“若皇帝要帶皇孫同去……設法攔下。
孩童腸胃嬌弱，染些病症也是常事。”
“是。”
小太監躬身退出，殿門重新合攏。
念珠在掌中急速轉動。
皇帝可死，太子亦可亡，唯獨皇孫不能有失——那是他埋在最後一步的棋子。
忠順王府的花廳裡酒香彌漫。
王爺自斟自飲，嘴角噙著笑意。
腳步聲由遠及近，管事撩袍跨入門檻，先行了禮才開口：“王爺，步軍營確已接管外圍防務。”
忠順王眼中亮起鋒芒。
原本備好的十五力硬弓因王仁出事未能送入，計劃險些夭折。
如今外圍儘在掌握，人手兵刃皆可調動——縱使隻有五分勝算，也值得一搏。
李胡若死，以皇帝心性必會清洗銳士營。
遊擊將軍以上的將領或斬或調，那些百戰老卒則打散分編。
步軍營正缺能戰之兵……
吞下李胡練出的精銳，補全自己的新軍。
想到這裡，他忽然放聲大笑。
消息傳到西山時，暮色已染透山脊。
福王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秋狩提前不僅攪亂布局，更讓太子逃過一劫。
如今隻能祈求皇太孫現身圍場——否則難道要對皇帝下手？荒唐。
皇帝若死，最大的得益者隻能是東宮那對父子。
山風卷過廊下，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福王望向陵寢方向的暗影，無聲低語：母妃在天之靈，請讓他們來一個。
最好……都來。
夜色徹底吞沒窗欞時，賈赦擦亮火折，點亮了書案上那盞銅燈。
墨紙散落一地，若讓忠順王爺瞧見定會駭然——那些字跡與他手書幾乎無從分辨。
賈赦在案前坐下，打開木匣取出一頁蓋著步軍衙門朱印的空白公文紙。
他呼出一口長氣，提筆蘸墨開始書寫。
西山腳連片的營帳間，最 那頂明黃大帳格外醒目。
新鋪的猩紅氈毯從帳門直直延伸至黃土驛道旁，二皇子福王與忠順王、忠靖侯史鼎領著百官靜立毯緣，垂首等候聖駕。
持槍佩刀的禁軍士卒每隔三步便站定一人，連四周山脊上也布滿了警戒的身影。
香山離宮已毀於烈火，永昌皇帝隻得暫駐山腳營帳。
忠順王側首向福王低語幾句，福王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笑意。
驟然間，高空傳來清厲長鳴。
巨大蒼鷹破雲而出，在眾人頭頂盤旋不去。
那鷹體型驚人，身長近四尺，雙翼展開逾七尺，後頸羽毛末端泛著暗金色光澤——正是謝鯨贈予李胡，李胡又轉呈禦前的金雕。
“聖駕將至。”
史鼎沉聲開口。
福王與忠順王聞言整肅衣冠，百官隨之動作。
金雕現蹤，意味著天子儀仗已近。
驛道儘頭，黑點漸次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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