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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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打算在明日白晝的圍獵中動手,那樣成功的機會太過渺茫。
待明日 結束,按例會有禦酒賞賜,等到天色黑透……那便是李胡的死期。
想著,他又搖頭晃腦,悠然哼唱起來。
低沉渾厚的號角聲,如同巨獸的嗚咽,在西山腳下層層蕩開。
圍場入口處,以秋日枯草與粗大原木臨時搭建的觀獵高台上,已然站滿了前來觀禮的皇親貴胄、勳臣與文武官員。
一身常服的李胡,也默然立於其間。
高台之下,換上了利落騎射裝束的武進士們,竭力按捺著胸膛裡激蕩的情緒,一個個如標槍般挺立在各自的駿馬旁,屏息靜氣,等待著天子的駕臨。
終於,皇帝的身影出現在獵場邊緣。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同一瞬間擴大了。
他手中牽著一匹矮小的馬駒,馬背上坐著個穿騎射短裝的孩童——那是皇太孫,正睜圓了眼睛四處張望,臉頰因興奮而泛紅。
掌印太監牽著禦馬緊隨其後。
李胡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這就是所謂的隔代親麼?
黑壓壓的武進士們齊刷刷跪倒,山呼 的聲音震得林葉微顫。
李胡和身旁幾人交換了個眼神。
大順朝並非處處講究跪禮,尋常場合隻需躬身即可。
但此刻眾人都跪下了,他們也隻能跟著屈膝。
皇帝顯然很滿意,笑著抬了抬手:“平身吧。”
人群這才窸窸窣窣地站起來。
皇帝將孫兒從馬背上抱下,目光轉向同樣身著常服的福王。
福王上前一步:“父皇,兒臣尚在母妃孝期,按禮不得參與圍獵,懇請留駐營中。”
皇帝點了點頭,視線又落到李胡臉上:“你也不去?”
李胡咧嘴笑了:“林深草密,萬一劃傷了臉,臣的婚事可就難辦了。”
皇帝沒好氣地吐出兩個字:“臘月。”
李胡的笑容更深了:“謝陛下隆恩。”
皇帝輕哼一聲,翻身上馬。
福王忽然又開口:“皇太孫交由兒臣照看可好?”
皇帝看了他一眼:“不必。”
隨即向掌印太監遞了個眼色。
太監會意,抱起孩童送上馬背。
皇帝將孫兒攬在身前,高聲道:“啟程!”
說罷一抖韁繩,率先向獵場深處馳去。
禦前侍衛們如影隨形。
武進士們紛紛上馬,散入不同方向的林道。
刹那間,鼓角齊鳴。
馬蹄聲、呼喝聲、號角聲混成一片,驚起滿山飛鳥。
李胡用餘光瞥向福王。
那張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雙手在袖中攥得指節發白,顯然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這時,福王的嘴唇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轉身離開了。
李胡微微一怔。
剛才那句無聲的唇語,似乎是“是你逼我的”。
要動手了麼?
“國公爺。”
身後傳來聲音。
李胡轉身,看見馮紫英快步走來。
“何事?”
馮紫英湊近些,壓低嗓音:“北麵山坡發現了陌生足跡。”
刺客?李胡沉吟片刻:“忠靖侯何在?”
“聽說步軍營昨夜有哨卒擅離職守,侯爺前去查問了。”
馮紫英頓了頓,“可司禮監和禁軍明明已將這片山林徹底清查過,不該有外人潛入。”
李胡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你是說,這些人是被故意放進來的?”
馮紫英猛地瞪大眼睛,連連擺手:“下官絕無此意!”
李胡笑了笑:“那你找我所為何事?”
“想借國公麾下哨騎一用,搜捕那些闖入者。”
“正好閒著,我同你去看看。”
“多謝國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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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朝哨騎營地走去。
秋草沒過小腿,踩上去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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