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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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盼太子殿下莫要將緊要職位儘數委於那些迂腐書生之手，否則……李胡胸腔裡漫上一聲無聲的歎息，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濃重的血氣撲麵而來，李胡不禁蹙了蹙眉，卻也無法苛責——眼下這般境況，已是勉強維持。
值守太醫見他進來，急忙上前行禮：“國公爺。”
李胡略一頷首：“南鎮撫司的孔慶祥何在？”
太醫指向帳內一角：“孔千戶安置在那邊。”
說著便要引路。
李胡抬手止住：“你自去忙。”
言罷徑直走向角落。
孔慶祥躺在簡陋的榻上，雙目緊閉，仍未蘇醒。
李胡伸手探了探他額溫，複又將三指搭上其腕脈。
熱度未起，脈象雖弱卻尚算平穩，隻要不突發惡症，應能熬過這一關。
“大帥，您瞧那邊。”
王大牛在身後低聲提醒。
李胡順其目光望去，微微一怔——那不是禮部尚書、長興伯甄應嘉麼？原以為他也殞命於亂軍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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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纏著素絹的甄應嘉，此刻也正望著他。
李胡走了過去。
見他近前，甄應嘉掙紮著欲要起身。
“躺著，莫動。”
李胡忙道。
甄應嘉的頭緩緩落回枕上，目光卻緊鎖著李胡：“敢問國公爺，可曾有我家那孽障的消息？”
李胡默然。
這麼久音訊全無，甄頫……十之 已遭不測。
甄應嘉的目光愈發緊迫：“國公爺……”
李胡正不知如何回應，一名身著絳紅袍服的司禮監大太監自帳外匆匆而入，直朝這邊走來。
“國公爺。”
大太監向李胡行了半禮，隨即轉向甄應嘉，喚道：“長興伯……”
瞧他神色凝重，絕非報喜之態，甄應嘉的瞳孔驟然縮緊。
大太監靜默了一瞬，方輕聲開口：“伯爺，請您……節哀。”
甄應嘉渾身猛地一顫，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擠出聲音：“找……找到了？”
“世子爺……很是英勇，周身儘是逆賊屍首……太孫殿下有諭，定當為世子請功追封。”
甄應嘉的眼角不斷滾落淚珠，聲音嘶啞：“甄家世代蒙受天恩……頫兒為國戰死，也算死得其所。”
他閉上雙目，淚水卻仍沿著麵頰的溝壑不停流淌。
身著絳色袍服的老內侍朝著病榻方向深深躬身。
李胡心中暗歎，這又是一個晚年喪子的可憐人。
忽然記起戴權曾提過，甄應嘉若離世，太上皇那些隱秘便再無人知曉。
絳衣內侍轉向李胡，低喚一聲：“國公爺。”
同時抬手做了個引路的手勢。
李胡會意，最後望了甄應嘉一眼，轉身掀簾出帳。
帳外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幾輛馬車旁，司禮監的番役正從車上抬下數具以白布覆蓋的形骸。
老內侍湊近半步，嗓音壓得極低：“是韓家、陳家、衛家那幾位公子……”
竟都殞命了！
李胡心頭一震。
各家苦心栽培的繼承者儘數折損，餘下多是終日遛鳥聽戲的紈絝，勳貴門庭的衰敗已成定局。
衛若蘭既逝，史家那位姑娘又該許與何人？
身旁的王大牛突然嘀咕：“賈雨村這回升遷怕是難了……”
李胡回過神，橫了他一眼：“慎言。”
和珅仍在京中滯留，恰逢賈雨村染恙，皇帝便命其留守禮部衙門——這老臣倒是運道不錯。
老內侍恍若未聞，繼續道：“老祖宗請國公移步皇帳，商議鑾駕返京事宜。”
李胡頷首，朝皇帳行去。
帳內光線昏沉，太醫院院判李太醫正坐在榻邊矮凳上為永昌帝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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