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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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敬扔下筆，不顧儀態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響聲。”聖駕既已回京，城門便不可再封。”
“此言甚是。”
次輔將視線投向首輔。
首輔也掩口打了個哈欠，眼袋浮腫：“……朝廷命天下兵馬原地待命的旨意，是昨日午後以八百裡加急發出的。
即便不計南疆等路遠省份，至少也需五日，方可公告陛下……中毒昏迷之事。
這五日之內，宮中與西山，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他說著，目光定在李胡身上。
李胡拱手：“老相國放心。
前來之前，末將已傳下軍令。
非太子殿下親筆手諭，任何人不得擅近西山半步。”
首輔點頭，又望向史鼎。
史鼎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禁軍之中……有逆賊。”
沉默再次降臨，壓得人胸口發悶。
這時，屏風後傳來皇後帶著疲憊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魯國公。”
李胡起身：“臣在。”
“再勞煩你一事。
令河套騎兵換上衣甲，暫代禁軍之職，戍守皇城四門，負責門禁與巡防。”
李胡眉頭微蹙：“娘娘，這……於製不合。”
“火已燒到眉睫，顧不得那許多規矩了。
一切乾係，由本宮承擔。”
李胡默然片刻，低頭應道：“臣，遵旨。”
皇後的聲音繼續傳來，多了幾分勉力支撐的力度：“諸位再多費些心神，將眼前難關度過。
你們的辛勞，本宮與太子、太孫都記在心裡，日後必當 行賞。”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也更沉，“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更不敢或忘。”
殿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皇後隔著屏風開口，聲音平穩無波：“禦膳房備了早膳，諸位用些再議不遲。”
首輔率先起身，躬身應道：“臣等遵旨。”
李胡隨眾人一同應聲，餘光卻瞥向太子所在的方向。
屏風後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是對皇太孫說的：“你父王體弱，你代他送諸位大人出殿罷。”
幾道目光在空中極快地交錯了一瞬，又各自垂下。
這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李胡又悄悄望了太子一眼。
那張臉本就蒼白，此刻更蒙上了一層灰敗的陰影。
他收回視線，心裡並無波瀾。
意識像是沉在渾濁的水底，被一陣隱約的談笑漸漸托起。
李胡費力地掀開眼皮，額角傳來宿醉般的悶痛。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那陣輕快的笑語更清晰了些，是從暖閣方向飄來的，是林姑娘和薛姑娘的聲音。
他又閉眼緩了片刻，才從枕下摸出那塊懷表。
表盤上的指針斜斜地搭在未時與申時之間，離三點還差些。
隻睡了這麼一會兒麼？他扯了扯嘴角，到底是年輕，身子骨經得起折騰。
坐起身時，他才瞧見蜷在床尾睡著的香菱。
這丫頭，就這麼趴著，也不怕著了寒氣。
他撩開帳幔，自己取了衣裳穿戴整齊，走到床邊輕輕推了推香菱的肩膀：“再睡下去，天都要暗了。”
說完，便轉身朝暖閣走去。
門簾一挑，隻見南窗下的炕上，兩個身影挨在一處，正低頭看著同一卷書。
聽到聲響，林黛玉抬起頭來。
“醒了？”
她問。
“渴了。”
他答。
“要溫的，還是燙的？”
“溫的就好。”
她便從炕桌的茶籃裡提起一把天青釉的執壺，往自己那隻白瓷盞裡注了水，遞到已在炕沿坐下的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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