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2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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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手指按在案麵上，“古往今來，哪有君王向臣子服軟的？孤就不信，少了他，這朝局就轉不動了！”
趙通聽出那話裡的氣性，卻不敢勸。
這位主子，眼看就是皇上了。
太子鼻腔裡重重一哼，攤開案上堆積的奏本。
趙通猶豫片刻，還是輕聲提醒：“殿下今日……還未向皇後娘娘問安。”
大順以孝治天下，晨昏定省是太子的常課。
太子這才恍然——難怪坤寧宮一直沒來人傳話指點此事。
原來母後是等著他過去，當麵訓導。
指節抵在眉心處碾了碾，他終究不是需要事事依從乳母的年紀了。
“殿下。”
侍從的聲音從旁傳來。
他吐出一口壓在胸口的濁氣。
再等等，待到那個位置換了人坐，便不必再聽任何人的擺布。
消息總是比風跑得更快。
南鎮撫司那位姓王的指揮使，因著與魯國公府尚未過門的側室有所牽扯，被人打得數日無法起身——這樁事一夜之間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成了酒肆茶樓裡最時興的談資。
麻煩總要有人收拾。
東宮的臉麵不能丟，最終仍是皇後娘娘出麵，將這場 按了下去。
送走宮裡來的內侍，薛夫人轉身回到前廳時，眼角眉梢都透著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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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幾上堆疊著各色錦緞，絲光在晨暉裡流淌。
兩隻敞開的匣子裡，翡翠的綠、金子的黃、白玉的潤，交映著晃人眼。
地上還有兩口箱籠，貂毛與狐皮疊得齊整，毛尖在光線下泛著銀亮的暈。
薛家姑娘坐在案邊，指尖捏著一支金釵。
正是前一日被人從她發間取走的那支。
“發什麼怔？”
薛夫人走近了，聲音放得輕緩。
女子回過神，將金釵攏進掌心。
她起身攙著母親坐下，才低聲道：“王指揮使是哥哥的上峰。
這次吃了虧，絕不會輕易罷休。”
“他敢！”
薛夫人猛地站了起來。
“榮國府為宮裡備的小戲子，他都敢伸手。”
薛姑娘的聲音很靜，“何況哥哥就在他手底下當差。
隨便派個險差，便能要人性命。”
薛夫人的臉霎時白了，一把攥住女兒的手腕：“你得想法子救救你哥哥！”
姑娘默了片刻，唇角彎起一點弧度：“母親別急。
陪您用過早飯，我便回去求林姑娘，請她在二爺跟前說句話，將哥哥調離南鎮撫司。”
“這就好……可你為何不自己去求他？”
“我以什麼身份去求？”
姑娘的笑裡透出澀意。
薛夫人怔了怔：“可宮裡都送了賞賜來……”
“若我直接去求二爺，往後在府裡便難立足了。”
薛姑娘截斷了話頭。
薛夫人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出聲。
腳步聲從門外撞進來。
一身簇新官服的薛蟠轉著圈兒湊到跟前，咧著嘴問：“娘，妹妹，瞧這身怎麼樣？”
薛夫人仔細打量了幾眼，笑道：“精神。
比先前那身總旗的袍子襯人。”
薛蟠嘿嘿直樂：“我也覺得舒坦。
對了，早飯不在家吃了，夏家那邊約了人……”
薛夫人笑著點頭。
一旁的薛姑娘卻隻是靜靜望著他們。
一個婆子慌慌張張闖進來，衝著薛蟠道：“大爺，琪官身邊的小廝來報，說人被兵馬司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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