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第3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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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梳妝台上的秤杆，輕輕挑起那片紅色綢緞，“夫人，該飲合巹酒了。”
燭光映亮她緋紅的臉頰。
她垂著眼點了點頭。
交杯盞被一根細細的紅線牽連著。
飲過合巹酒後，還有最後一道儀式——結發。
李胡與林黛玉接過雪雁遞來的銀剪，各自從鬢邊裁下一縷發絲，又將它們仔細地纏繞在一起。
這纏繞的發結象征著夫妻此生相依，直至白發蒼蒼。
自古便有這樣的訓誡：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損毀。
青絲與性命同等珍貴，此刻割下發絲，便是將性命托付給了眼前之人。
正因如此，唯有明媒正娶的妻子才享有這“結發”
的資格。
“乏了吧？替你取下這鳳冠。”
李胡低聲道。
林黛玉臉頰微熱，輕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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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微揚，小心地為她卸下沉重的冠飾，抽出發簪。
霎時間，如墨的長發傾瀉而下，披散在肩頭。
接著，他幫她褪去厚重的外袍與霞帔，隨口問道：“先前湘雲她們不是嚷著要來鬨洞房麼？怎麼不見人影？”
說話間，自己也解下了禮服。
林黛玉垂著眼簾答道：“被老太太領走了。”
李胡不禁莞爾。
此間的鬨洞房不似他記憶裡那般花樣百出，不過是“撒帳”
罷了。
女眷們將紅棗、桂圓、花生、蓮子這些寓意吉祥的乾果撒滿婚床，一邊撒，一邊還要念著祝福的話語。
撒罷之後，還會捧一把果子到新娘麵前，非要新娘子親口說出“早立子”
的諧音，眾人才會嬉笑著散去。
眼下榻上鋪滿了各色果子，看來湘雲她們並未輕易放過黛玉。
他心底掠過一絲遺憾——回來得遲了。
“可覺得餓？”
他又問。
她輕輕搖頭。
李胡清了清嗓子，聲音放得更柔：“夜已深了，該安置了。”
“嗯。”
她隻應了一聲，目光仍躲閃著，不敢看他。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托起她的下頜。
燭光映照下，她的麵容皎潔如月，眼眸似浸在秋水裡的星子，雙眉彎若遠山，唇色卻比胭脂還要鮮潤。
林黛玉連耳根都染上了紅暈，睫毛顫動著垂下，怎麼也鼓不起勇氣迎向他灼熱的視線。
李胡心底漫開一片溫軟的漣漪。
終於，她是他的了，名正言順。
他低下頭，吻住了那兩瓣紅唇，同時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帶著她一同向繡著鴛鴦的錦褥間倒去。
千裡之外的戍堡爭奪，也在此時接近尾聲。
在索倫兵與白蓮教眾的夾擊之下，戍堡終究被攻破了。
三方人馬在殘垣斷壁間展開了慘烈的貼身搏殺。
堡內屍骸堆積，暗紅的血幾乎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最後幾名守軍踉蹌著退入一間石屋，殘存的索倫兵與白蓮教眾立刻圍攏上去，意圖生擒他們。
山腳下，水溶放下了手中的千裡鏡。
一座僅有五百人駐守的戍堡，竟耗費了近三個時辰才攻下，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
不過，終究是拿下了。
就在他剛鬆一口氣的刹那，戍堡方向猛然傳來震耳欲聾的 巨響！
衝天的火光與濃煙翻滾著騰起，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水溶怔在原地，臉上血色儘褪。
身旁的楊啟隆失聲叫道：“全完了！”
水溶麵色鐵青。
他不在乎死多少人，可戍堡若化為廢墟，他還如何掌控陰山白道？又如何阻擋白道城官軍北上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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