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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醫呀……”
沈禾歎了口氣，將不切實際的念頭扔開。
連柳夫人那樣的人脈都找不到的神醫，她怎麼可能碰到。
沈禾沒再追問，默默望著官道兩旁掠過的枯黃田野，心裡雖沉，腳底下的勁頭卻沒鬆。
神醫是沒指望的，但賓州城那麼大，擅過骨的大夫肯定有，就算一家一家地問，她也要把人找到。
到了賓州城，已是午後。
城門內外人來車往，比昆原關熱鬨了不止一倍。
沈禾跟周二約好了第二日午間在城門口碰頭，一道回去。
周二應下，趕著車去卸貨，沈禾背著包袱，獨自鑽進了城裡的街巷。
她沿著最熱鬨的那條街一路走過去，遇著醫館便進去打聽，一家、兩家、三家。
走到第四家，鋪麵比前幾家都大些，坐堂的是個蓄著山羊胡的中年大夫，正閒著沒事翻醫書。
沈禾上前說明來意。
大夫一聽說要去昆原關出診，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團麻花。
“昆原關？那可是一百多裡地，來回折騰，少說也得三五天。”
他擺了擺手，連連搖頭。
“不去不去，太遠了。”
沈禾不死心，好言好語地說了半天，又拍出一錠銀子擱在桌上。
“先生，銀錢好商量，隻要您肯走一趟。”
山羊胡看了銀子一眼，又看了看沈禾，眼裡閃過疑慮。
“你一個年輕女人，出手就是這個數，還要請大夫去那種窮鄉僻壤……”
他把銀子往回推，臉色變了。
“誰知道你打什麼主意。走走走，別在這兒耽誤我做生意。”
沈禾被人往外轟，握著銀子站在門口，胸口一陣發悶。
氣是氣的，但更多的是焦灼。
祁衍的腿不等人，骨痂每多長一日，再正骨就多一分凶險，可她連個肯去的大夫都找不到。
沈禾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把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不能急。
急也沒用。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一個不行就換下一個，今天不行就明天再來。總有人肯去的。
不能這麼空手回去。
肚子在這個時候適時地叫了一聲。
沈禾低頭看了看日頭，才發現自己從早上到現在水米沒沾。
正好對麵就是家小飯館，便抬腳走了進去，要了碗素麵，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筷子夾起麵條往嘴裡送，眼睛卻一直盯著斜對麵的那家醫館。
不甘心。
沈禾咬著麵條想，等吃完了再去磨一回，實在不行就跪下求他。
正嚼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嚷嚷。
沈禾轉過頭。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正拽著一個行商模樣的男人衣袖不放，滿臉堆笑，嘴裡絮絮叨叨。
“這位爺，您行行好，幫老朽把這頓飯錢付了，老朽給您治病抵飯錢，包您滿意！”
那行商一臉嫌棄，使勁甩開老者的手。
“你這老瘋子，胡說八道什麼！老子好端端的哪裡有病！”
他罵了一句，整了整被扯皺的衣領，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者也不惱，慢悠悠地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皺，站在原地東張西望。
沈禾下意識抬了抬眼。
恰好和老者四目相對。
老者的雙眼忽然亮了一下。
沈禾立刻垂下頭，把臉埋進碗裡，悶頭扒麵。
一個蹭飯的老頭，不定是什麼來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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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刻意回避並沒有用。
老者的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像是嗅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然後徑直朝沈禾走了過來，一屁股在她對麵坐下，雙手往桌上一搭，笑眯眯地盯著她。
沈禾本能地警覺起來。
她加快了吃麵的速度，準備吃完就走。
老者的目光落在沈禾身上，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物件。
沈禾被老者看得心裡發毛，刻意忽略，擱下筷子，起身就要走。
老者伸手一按，穩穩地將沈禾按回了凳子上。
那隻手看著乾瘦，力道卻不小。
沈禾皺眉，重新坐了下來。
“老丈，我沒錢，你找錯人了。”
她語氣平淡，眼神卻在打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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