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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禾沒搭理他那副臭臉，徑直在長凳上坐下，衝攤主揚了揚手。
“老板，再下兩碗麵，一碗加個蛋。”
攤主應了一聲，灶上的火旺了起來。
沈禾轉過身，從懷裡摸出兩粒藥丸，攤在掌心，遞到狐偃麵前。
“吃了。”
狐偃的目光落在沈禾手心那兩顆黑不溜秋的藥丸上，沒伸手。
他盯著看了幾息，又抬眼看沈禾。
那眼神裡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沈禾嗤的笑了一聲，嘴角彎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怎麼？不敢吃？”
“怕我下毒？”
她手往回一收，語氣輕飄飄的。
“不吃拉倒，我還省錢了。”
狐偃的臉色變了變。
他知道沈禾在激將。
可偏偏，他最吃不了這一套。
少年的自尊心被戳中了，又疼又癢。
狐偃一把搶過沈禾手心的藥丸，仰頭塞進嘴裡，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幾分賭氣的狠勁兒。
沈禾笑意盈盈的看著他，眼睛彎彎的。
“這才是乖孩子嘛。”
狐偃的臉騰的一下燒了起來。
那種被人拿哄小孩的口吻誇獎的感覺，讓他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我才不是小孩子！”
狐偃梗著脖子，聲音又急又硬。
“我肯定比你大，你看著才像小孩子！”
沈禾眉梢挑了挑，並不與他爭辯。
一個病的連路都走不穩的少年，跟她犟嘴的樣子，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麵端上來了。
熱騰騰的湯麵冒著白氣，上頭臥著一顆溏心蛋。
沈禾把加蛋的那碗推到狐偃跟前。
“先吃麵，吃完趕路。”
狐偃低頭看了一眼那顆蛋，喉結動了動，沒說話，拿起筷子悶頭吃了起來。
兩人吃完麵，沈禾結了賬，帶著狐偃上了停在路邊的騾車。
車廂窄小，勉強能坐兩個人。
狐偃靠在車壁上，顛簸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騾車晃晃悠悠的出了鎮子，沿著土路往山裡走。
約莫大半個時辰，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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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路太窄，騾車過不去了。
沈禾付了車錢，扶著狐偃下了車，架著他往林子深處走。
破廟就在前麵不遠。
遠遠的，沈禾就看見那座歪歪斜斜的屋簷從樹叢後頭露了出來，灰牆上爬滿青苔，跟她走時一模一樣。
推開半掩的木門，扶著狐偃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廟裡頭灰撲撲的，供桌上積了一層薄灰，角落裡沈禾之前放的藥箱和包袱都還在原處，沒被動過。
倒是不見狄虒彌的人影。
沈禾環顧一圈，把狐偃安置在牆角的乾草堆上坐好。
“你那個實心眼的下屬果然還住在這裡。”
她朝散落在地上的乾糧碎屑和水囊努了努嘴。
“人不在，估計是出去找你了。”
狐偃聞言，眼睫微微一顫。
狄虒彌那個蠢貨，八成急瘋了。他從河裡被衝走之後，那家夥肯定沿著河道找了一整夜。
狐偃沒接話，隻是沉默的靠在牆上，目光跟著沈禾的身影在廟裡移動。
沈禾蹲下身，打開藥箱的搭扣，開始逐樣清點裡頭的東西。
銀針，一套。
自製棉紗布，兩卷。
藥瓶，六隻。
剪子、鑷子、研缽，一樣不少。
她的手指拂過每一件器具，仔細檢查過後，滿意的合上箱蓋。
都在。
這是她在這個世道安身立命的全部家當，比什麼金銀珠寶都金貴。
沈禾重新打開藥箱，翻出兩隻瓷瓶，站起身走到狐偃麵前，遞了過去。
狐偃接過瓷瓶，翻來覆去的看了看。
一隻白瓷素麵，一隻瓶身上描著一朵蘭花，小巧精致。
他不明所以，抬起眼望著沈禾。
那困惑的模樣，黑沉沉的眼睛瞪的圓圓的。
沈禾覺得狐偃這副表情還挺有意思的，嘴角不自覺的彎了一下。
“白瓶裝的是理氣丸，治你嘔吐腹瀉之症的。”
又伸手點了點那隻描蘭花的瓶子。
“這瓶是萬靈散，解毒的。”
沈禾頓了一下，語氣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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