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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禾的瞳孔驟然放大，一股強烈的驚喜從心底竄上了頭頂。
她一把抓住祁衍的雙手，指尖微微發顫，聲音也跟著抖了起來。
“祁衍，你能看見了，是不是？”
祁衍的手被沈禾握的緊緊的。
掌心傳來她指尖的溫度，還有那按捺不住的顫動。
他沒再回避，微微點了點頭。
“隻是能瞧見模糊的輪廓。”
沈禾攥著祁衍雙手的力道更緊了，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
眼眶一下子就熱了，鼻頭也跟著酸了。
這些日子翻遍那本淬毒術，反反複複的試藥、調方、熬藥、敷藥，那些懸著心的日日夜夜，在這一刻，全都值了。
沈禾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了回去。
“能看到東西，哪怕是模糊的，也是好事。”
她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卻強撐著笑了出來。
“說明你雙眼的機能在恢複。”
“後麵隻會越來越好，我想用不了多久，你的眼睛就能徹底好了。”
祁衍聽著沈禾又哭又笑的聲音，嘴角不自覺的彎了彎。
眼前的一切仍是霧蒙蒙的，沈禾的五官看不真切，可那股撲麵而來的喜悅，比什麼都清晰。
沈禾鬆開祁衍的手，抹了一把臉，很快又恢複了大夫該有的樣子。
“我先給你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法子讓你眼睛快些恢複。”
說完便湊到祁衍跟前，伸出手輕輕撥開他的眼皮，端詳著他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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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熟練而專注，指腹貼著他的眼周，微微用力翻看。
祁衍一怔。
沈禾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覺到她發絲拂過麵頰，帶著皂角淡淡的清香。
那張臉，就在咫尺之間。
祁衍沒有再躲。
霧氣般的視野裡，沈禾的輪廓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先是那雙專注的眼睛，黑白分明，亮得像浸在溪水裡的鵝卵石。
然後是微微蹙起的眉，翹起的鼻尖，還有那張因為過於認真而微微抿著的嘴唇。
與他想象中的，一般模樣。
隻這一眼，便刻進了心底最深處。
那雙眼睛忽然湧起一陣猛烈的乾澀，像是有細沙在眼眶裡打轉。
一行清淚，不受控製地滑落麵頰。
沈禾手上的動作頓住，臉色一變。
“怎麼了？”
她慌忙鬆開手，滿眼都是緊張。
“感覺怎麼樣？眼睛沒事吧？”
祁衍眨了眨眼。
淚水模糊了視線，眼前一切重又變回了那片朦朧的霧。
方才短暫的清明，像一場轉瞬即逝的夢。
可他並不灰心。
能看見，哪怕隻是一瞬，也足夠了。
“應當無礙。”祁衍的聲音平和，如實說道。“方才隻是覺得眼睛乾澀，現下已經好了。”
沈禾盯著他的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確認他的神色沒有異樣，這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她心裡飛速地盤算著。
乾澀流淚，說明視覺神經正在恢複功能，被刺激之後產生了應激反應。這是好現象，但也意味著眼部機能尚未穩固，還需鞏固。
蛇心草和黃石花的藥效雖然不及焦心燭，但毒素已經排儘了，接下來要用的是溫補明目的方子，養護為主，刺激為輔。
沈禾中轉得飛快，已經想到了好幾味草藥。
“我去給你配幾副明目的藥。”
她麻利地翻身下床，拿起灶間門邊那隻采藥的竹簍，往肩上一挎。
“你別亂動，好好歇著，我去去就回。”
風風火火，一陣小跑，人已經出了屋門。
腳步聲踏過院子，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終消失在晨風裡頭。
屋子裡安靜下來。
祁衍靠在床頭，嘴角含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眼前依舊是那片模糊的光影，可心口卻是前所未有的柔軟和溫暖。
方才那張麵孔，雖隻驚鴻一瞥，卻已足夠他回味很久。
他抬手，指尖輕輕觸了觸自己的眼角。
那裡尚殘留著一點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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