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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祁衍看不清自己的臉，沈禾還是下意識地別過了頭。
耳根像被燙了一下，熱意蔓延到了臉頰上。
她攥著筷子，硬邦邦地接了一句。
“我倆是一根藤上的螞蚱，你走不了我也逃不脫，當然得關心了。”
“你別光顧著說話了，再不吃飯菜都涼了。”
祁衍沒有戳破沈禾的小心思。
她嘴上說的越硬，那份藏不住的在意就越明顯。
心口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好。”
祁衍順著沈禾的話，低下頭安靜地吃飯。
沈禾悄悄鬆了口氣，往嘴裡扒了兩口粥。
不能沉淪。
她在心裡默默告誡自己。
祁衍是侯門世子，等他重新拿回自己的一切，自有高門貴女相配，娶妻納妾，幸福美滿。
而自己，且不說這個身體的身份隻是個農家女與他身份天差地別，自己作為現代女性，絕不可能淪為男人的附庸，與其她女人共侍一夫。
與其以後痛苦，不如及時止損。
等祁衍的眼睛好了，等他重回朝堂，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沈禾，你記住，等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吃過早飯，沈禾收拾停當，背上藥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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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趕上一輛去鎮上拉貨的騾車，她跟車夫搭了話，坐上了順風車。
騾車晃晃悠悠一路顛簸，到鎮上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
群芳樓的後門虛掩著，沈禾輕扣了兩下，裡頭便有人來開了門。
紅芍探出頭，一見是沈禾便笑開了。
“總算等到人了，沈大夫，快，快進來。”
沈禾笑，“等好久了？”
“還好。玉樓在房裡等我們呢，沈大夫跟我來。”
紅芍在前麵引路，兩人往樓上走。
玉樓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頭，窗戶半開著，透進來一縷暖風。
她靠在床頭，臉色比上回看著好了不少，雖仍有些憔悴，眉眼間已不似從前那般灰敗。
玉樓見到沈禾，溫婉一笑。
“沈大夫，您來了？給您添麻煩了。”
沈禾笑，“醫者本份，談何麻煩。”一邊放下藥箱，在床邊坐下，伸手搭上玉樓的脈。
指尖搭在腕間，細細感受了一陣。
玉樓的脈象比上次平穩了許多，虛浮之氣已經收住，隻是根基仍弱，需要慢慢養。
沈禾鬆開手，從藥箱裡取出紙筆，刷刷寫下一張藥方，遞過去。
“這十劑藥吃完，就差不多痊愈了。”
“後麵自己注意著些，好好保養身子。”
玉樓接過藥方，雙手微微顫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紅。
紅芍湊過來，雙手握著沈禾的手，好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沈大夫，您真是我們的大恩人，這份情我和玉樓記一輩子。”
說著紅芍的語氣忽然低了下去，帶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似歎息，又像自嘲。
“做我們這行的，哪有資格說什麼保養。”
“少受些折磨，就算萬事大吉了。”
話音落下，屋裡安靜了一瞬。
紅芍卻很快又笑了，笑得坦蕩。
“不過我們運氣好，能遇上沈大夫你這樣的好人。”
沈禾一時沒接上話。
嘴邊湧上來的話太多，到了喉嚨口又全堵住了。
她們的命，不該是這樣的。
可在這個時代，她改變不了什麼。
沈禾頓了頓，開口時換了個方向。
將平日積攢的一些生理衛生的常識，挑著緊要的，一條一條說給她們聽。
怎麼護理自身，怎麼預防病症，什麼該注意什麼該避免。
說得仔細又直白，沒有半分遮掩和扭捏。
紅芍和玉樓起初還有些愣怔。
她們見過的大夫不算少，開方抓藥收銀子，沒有一個會多說半句廢話，更不會教她們這些。
何況她們的身份，在旁人眼中，連被正眼看一下都不配。
可沈禾不一樣。
她是真心實意地為她們著想，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蔑。
玉樓低下頭，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紅芍的笑容也收斂了些，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很快又被她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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