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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禾又招呼沒分派到事的姑娘們搬來屏風，在房中圍出一塊相對乾淨的空間，將一張寬桌擦洗乾淨，鋪上煮過的棉布，權當手術台。
眾人雖不明白她的用意，卻都依言照做，忙而不亂。
不多時，開陽折返，將藥箱遞了進來。
沈禾打開藥箱，逐一清點裡麵的器具，確認無誤。
“開陽，麻煩你把紅芍抱到桌上。”
開陽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紅芍平放到鋪好棉布的桌麵上。
沈禾請眾人退出屏風外，隻留下玉樓做幫手。
玉樓咽了口唾沫，重重點頭。
“沈大夫，你說怎麼做，我照做。”
沈禾看著紅芍。
“紅芍，準備好了嗎？”
紅芍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點了點頭。
沈禾示意玉樓將事先備好的麻沸散喂她服下。
紅芍就著玉樓的手喝了藥，忽然拉住玉樓的袖子。
“玉樓，我床頭那個暗格裡……有些體己錢，若是萬一……便都給你，想辦法贖個身，……離了這不當人的……”
紅芍的聲音越來越慢，眼皮越來越沉。
“逢年過節，記得……”
話未說完便已失去了意識。
玉樓鼻頭一酸，死死咬住下唇，沒讓眼淚落下來。
沈禾將烈酒倒在手上，仔仔細細地搓洗了兩遍。
她先以銀針封住腹部周圍幾處大穴，減緩氣血流速，儘可能減少出血，又拿棉布沾了烈酒在下刀處消毒，緊接著便拿起刀片，找準位置，手起刀落，一道細長的切口出現在紅芍的左上腹。
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玉樓隻看了一眼，胃裡便翻江倒海地一陣抽搐，險些當場嘔出來。
她死死捂住嘴，別開眼不敢再看。
“玉樓，用棉布吸乾血。快。”
沈禾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
玉樓強忍著翻湧的不適，顫抖著手將煮過的棉布按了上去，一塊又一塊，將湧出的淤血吸乾。
“做得好。”
沈禾點了點頭。
玉樓心中一喜，手上便也穩了幾分。
沈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劃開鼓脹的內層膜。
更多的暗紅色淤血湧出，她沉著地指揮玉樓配合，將積血一點點清理乾淨。
脾臟暴露在視野中。
沈禾仔細查看，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隻是破裂，裂口不算大，沒有傷及主要血管，不需要切除。
她以最快的速度清除殘餘的凝血塊，取出桑皮線，一針一針地縫合裂口，再逐層縫合腹膜與皮肉。
最後一針落下，線頭打結剪斷。
沈禾直起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額上的冷汗，這才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手術成功了。”
玉樓愣了一瞬，隨即眼眶一紅，幾乎喜極而泣。
“紅芍她沒事了，是不是！”
沈禾擦了擦額角的汗，沒有把話說滿。
“紅芍現在有九成活命的希望。”
她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紅芍，聲音放輕。
“不過，還要等過了今晚的危險期，才算真正活下來。”
玉樓看著榻上呼吸微弱卻平穩的紅芍，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她轉頭看向沈禾。
“沈大夫，你快去歇著吧，今夜我來守著紅芍。”
沈禾搖了搖頭。
“不行，我得留下。”
玉樓麵露擔憂。
“你為了救紅芍耗費了這般大心神，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沈禾一邊收拾著桌上的器械，一邊輕聲解釋。
“這一晚緊關鍵，我不放心，一定要親自盯著才行。”
“萬一有突發狀況，解決也方便。”
“你今晚好好休息，後麵幾天，紅芍都要你照顧呢。”
玉樓聽沈禾這麼說，便也不再爭辯，手腳麻利地將染血的棉布和穢物收拾妥當，端起那盆觸目驚心的血水，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一直守著的姑娘們聽到動靜，立刻圍了上來。
當看到那一盆濃稠的血水時，幾個膽小的姑娘嚇得驚呼出聲，臉色煞白。
“玉樓，紅芍她怎麼樣了？”
“流了這麼多血，人還能活嗎？”
玉樓穩住心神，壓低了聲音安撫眾人。
“大家放心，血已經止住了。”
“沈大夫在裡頭守著呢，紅芍的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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