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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應宗喉頭滾了一下，聲音發澀。
“你和司樂從小相識，相知多年，難道真的將這些情誼，全都忘了個乾淨？”
祁衍坐在那裡，紋絲未動。
麵上沒有一點波瀾，仿佛解應宗說的是與他毫不相乾的事。
這份平靜，比任何一句反駁都更讓人心裡難受。
沈禾提著熱水壺走到門口，正欲推門進去續茶。
手指搭在門沿上，頓住了。
屋內的爭執聲清清楚楚傳進耳朵裡。
褚司樂，大病一場，日夜憂心。
幾個字落進心裡，一圈一圈漾開來，漾得她有些站不穩。
沈禾垂著眼，手指悄悄收緊了壺柄。
進去，不合適。
她輕輕退開半步，轉身回了灶間。
灶間裡隻有炭火的細微聲響。
沈禾將水壺擱在灶台上，在灶邊的矮凳上坐下來，發起了呆。
她恨自己這一刻腦子轉得慢。
都沒問清楚的，也沒摸明白，就那樣渾渾噩噩跟著感覺往裡走。
那些早上靠在祁衍肩頭睡著的暖意，那些他替她擋在前頭說話時的歡喜，此刻翻出來，竟叫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一葉障目。
沈禾嘴角牽起一抹苦笑，盯著灶台上的火星，慢慢念了一遍。
以後又當如何自處。
她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那點苦澀滋味壓了下去。
屋子裡，解應宗的聲音稍稍低了些。
“退婚之事，司樂並不知情。”
“是褚家做的主，她一字不知。”
“日章，你不能將此事算在她頭上。”
祁衍沉默了片刻。
“婚書退回來的那日，我已知曉。”
他聲音極平。
“解兄，有些事，不必再說了。”
言下之意清晰。
祁家落難時，褚家退還婚書，自那日起，兩人便已無乾係。至於她知不知情，是否另有隱情，與他而言，皆已是陳年舊事，不值得再翻。
解應宗還欲再辯，祁衍卻抬了抬手，沒有給他開口的餘地。
廊下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青石上，刻意放得重了些。
沈禾推開門走進來，神情已恢複如常，眼角眉梢半點都看不出方才的異樣。
“天色不早了。”
她掃了一眼屋內的兩人，語氣隨意，像什麼都沒聽見過。
“解先生留下一起用飯？”
祁衍嘴角微微向上，隻是那麼一點點，極淺。
卻足以落進解應宗眼裡。
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攏了攏衣袖，起身。
“不必了，叨擾多時，告辭。”
沈禾也沒強留，轉頭朝祁衍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腿腳不便，我替你送送解先生吧。”
祁衍微微頷首。
沈禾走在解應宗旁邊，將人往院門處引。
兩人並排走了幾步，解應宗忽然放緩了腳步。
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都是棱角。
“沈姑娘，我多一句嘴。”
沈禾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他。
解應宗唇邊掛著笑，卻沒有半分溫度。
“世子身份畢竟不同，你既在他身邊伺候，便要認清自己的位置。”
“莫要做些……不合身份的非分之想。”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沈禾看著他，笑意慢慢從眼底淡去。
她沒有立刻答話。
就那樣不緊不慢地看了解應宗片刻，才開口，聲音平穩，不疾不徐。
“解先生說得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隻是，”她頓了一頓，“何為非分，何為本分，解先生未必比我更清楚。”
解應宗眉頭微微一蹙。
沈禾已收回目光，朝院門方向抬了抬手。
“慢走，不送了。”
暗影裡，開陽貼著牆根站著，將這一幕儘數收入眼底。
他悄悄吐出一口氣，臉上憋著一股氣，轉身往屋裡走。
祁衍正坐在原處，指腹摩挲著茶碗的邊沿。
開陽走近，壓低了聲音，把方才院子裡的話一字一句複述了一遍。
屋內原本算平靜的氣氛，驀地沉了下去。
祁衍放下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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