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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禾沒躲，隻是收回手的動作比平日利落了些。
“我今日去鎮上一趟，看看紅芍的傷。”
祁衍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
沈禾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晨風撲麵，帶著雪後特有的清冽氣息，巷子裡積了一層薄雪，踩上去咯吱作響。
沈禾緊了緊領口，往鎮上走去。
回春堂的門剛開，夥計正在擦櫃台，見沈禾進來，忙迎上前。
“沈姑娘來了，上回說的那批炮製好的草藥——”
沈禾將背簍裡的藥包一一取出，擱在櫃上。
黃芪、當歸、白芍，每一味都炮製的規整，藥香濃鬱。
夥計翻看了一遍，點頭稱好，轉身去取銀錢。
沈禾接過碎銀揣進懷裡，同夥計道了別，推門出去。
街上行人漸多，吆喝聲、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交織在一處。
她低頭走著，沒注意到身後不遠處，一道目光正緊緊黏在她身上。
胡一名縮在街角的茶棚底下，半張臉藏在豎起的門板後頭。
兩隻眼珠子死死盯著沈禾的背影，嘴角慢慢扯出一個陰冷的弧度。
前夜的事，胡一名記得清清楚楚。
被那個護衛一把拎出來，丟在巷子裡，連滾帶爬才站起來。
他行醫多年，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第二日胡一名不甘心，偷偷守在群芳樓外，盯了整整半天，一無所獲，他不死心，又花了銀子四處打聽，想知道那妓子到底是死是活。
可那幾個跟紅芍交好的姐妹嘴嚴的很，一個字都撬不出來。
半日無獲，胡一名越想越氣，想那妓子多半是死了。
剖腹開膛，哪有活人能扛得住的。
心中不屑，妓子罷了，死了也是活該，誰叫她攤上這麼個半吊子女大夫，隻是心中正憋著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沒成想今日竟在街上撞見了沈禾，孤身一人，不見那夜那個可怕的男子和護衛。
胡一名從茶棚裡站起來，朝身旁幾個閒漢使了個眼色，那幾人會意，起身跟了上去。
沈禾繞到群芳樓後巷，從後門進了去。
樓裡這個時辰還安靜，姑娘們大多未起。
她沿著廊道往裡走，輕手輕腳地推開紅芍房間的門。
玉樓正坐在床邊，手裡攥著一條帕子，低頭打瞌睡。
聽見門響，有些懵然抬起頭，見是沈禾，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大夫！”
玉樓壓著嗓子，又驚又喜，忙站起來迎上前。
“你來了，紅芍姐她——”
沈禾抬手朝床上努了努嘴，示意她小聲些。
紅芍側臥在床上，麵色仍有些蒼白，呼吸倒比前日平穩了許多，睡得正沉。
玉樓正要去叫，被沈禾摁住了手。
“別吵她，讓她多睡會兒。”
沈禾在床邊坐下，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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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怎麼樣？吃了多少東西？換藥的時候傷口有沒有異樣？”
玉樓一一答了。
“吃的不多，稀粥為主，每日喂三四回。”
“藥按時換了，沒敢馬虎。”
“就是換藥的時候紅芍疼得厲害，咬著帕子不吭聲，看得人心尖發酸。”
沈禾聽著，微微點頭。
“做得很好。”
玉樓臉上浮起一抹羞澀的紅。
床上的紅芍動了動，眼皮顫了幾下，慢慢睜開，視線模糊了一瞬，落在沈禾臉上，一下子清明了。
“沈大夫。”
紅芍嗓音啞啞的，眼裡卻透出明晃晃的歡喜。
沈禾彎了彎嘴角。
“醒了？讓我看看傷口。”
沈禾輕手輕腳地揭開紗布。
傷口愈合得還算正常，縫線處沒有化膿，隻是周圍一圈皮膚泛著紅腫，按下去微微發燙。
炎症還沒完全消下去。
意料之中。
在這個沒有無菌環境的地方，能維持到這個程度，已經算好的了。
沈禾將紗布重新覆上，轉頭對玉樓道。
“幫我倒碗溫水來。”
玉樓應了聲，轉身出去了。
沈禾從藥箱裡取出那隻白色小瓶。
瓶身光滑，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紅芍目光落在那瓶子上，微微一愣，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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