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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應宗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不敢置信地瞪著祁衍,他霍然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神情激動，伸手指著祁衍。
“瘋了！”
“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她身份卑下，馬上又要開醫館，來往都是些三教九流。一個大字都不識幾個的鄉野村婦，這樣的人，怎能做你的妻子，做未來寧安侯府的主母！”
解應宗怎麼也想不明白，短短數月，那個心比天高、滿身傲骨的祁日章，竟會為了一個婢女，昏聵至此。
這與自毀前程何異。
祁衍端坐椅中，紋絲不動，任憑解應宗的話如何尖銳，他麵色始終淡然。
“你說的這些，不過是世俗枷鎖。”
“我祁衍，從不受這些偏見束縛。”
祁衍緩緩抬起頭，看著解應宗，心裡想的卻是沈禾，眼底藏著的柔情。
那些世人眼中的卑微，在他看來，卻是最耀眼的光。
“她從未覺得自己卑微，憑著一身醫術，憑著一雙手，堂堂正正地活在這世上。治病救人，既養活了自己，也解了旁人的燃眉之急。”
“這般堅韌通透，比京中那些隻知吟風弄月的閨閣女子，不知高貴了多少。”
“她很好。”
祁衍的語氣鄭重起來，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的命是她救的，我的腿是她治的，我這雙眼睛，也是她一點一點解的毒。”
“她於我，有再造之恩。”
“她若願意嫁我，是我三生有幸。”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慎行，我敬你是友，才與你分說。日後，休要在我麵前再提這些。”
解應宗簡直氣得說不出話，指著祁衍的手指都在發抖。
“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值得你這般維護！”
祁衍嘴角的弧度帶了些自嘲。
“是我配不上她。”
解應宗一口氣堵在喉嚨裡，還要再勸，祁衍的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你若再說，便請出去。”
眼看祁衍下了逐客令，解應宗又氣又急，雙唇微顫，終是將滿腹的話咽了下去。
他不甘心，替褚司樂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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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樂呢？”
“她為你犧牲至此，你若娶了旁人，他日回京，有何麵目見她！你又將她置於何地？”
祁衍聽見這個名字，目光沉沉，忽然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卻像淬了冰，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當年祁家獲罪，褚家為避禍，免受牽連，便立即與我祁家劃清界線，拿婚書與我退親，我與她早無乾係。”
“至於司樂，”他頓了頓，語氣更冷，“褚太傅放任自己的嫡孫女周旋於齊王身邊，當真是為了我祁家？不過是想兩麵下注罷了。無論將來誰勝誰負，他褚家，都能屹立不倒。”
解應宗聽得遍體生寒，像是第一天認識眼前這個人。
“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冷血，算計！”
“是。”祁衍坦然承認，“你難道沒有這麼想過？還是心中其實明白，卻不敢訴之於口！”
“我沒有！”解應宗厲聲否認，臉上血色儘褪。
“日章，你這是負心！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如此辜負司樂！”
他指著祁衍，放了狠話。
“你既執迷不悟，我便去找那沈禾說個清楚！讓她自己認清身份，知難而退！”
“你敢！”
祁衍霍然起身，周身寒氣四溢，動作間碰到書桌，那對泥偶跳了一下，險些摔倒。
“解應宗，你若敢煩擾她，我與你恩斷義絕！”
兩人怒目相向，誰也不肯退讓，屋裡的氣氛僵到了極點。
沈禾恰在此時從外頭回來，手裡還提著剛買的宣紙和墨條。
剛走到門口，便聽見裡頭激烈的爭吵聲，她腳步一頓，正想進去勸解，一個名字清晰地飄進耳朵裡。
褚司樂。
這個名字，她第二次聽見了。
沈禾提著東西的手緊了緊，猶豫了片刻，終究是沒推門進去。
她默不作聲地退了回來，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那是祁衍的過去，她不想聽，也不該聽。
屋裡的祁衍對此絲毫不知，他胸口起伏，麵沉如水。
“出去。”
解應宗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懊惱地一拳砸在門框上，甩袖轉身，大步離去。
屋裡恢複了寂靜，祁衍慢慢坐回椅中，方才那股淩厲的怒氣漸漸散去。
他並不將方才的爭吵放在心上，他看向桌上的水漏，時辰已經不早了，可並沒有聽見沈禾進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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