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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衍將沈禾扶正，雙手卻依舊搭在她肩上，不讓她逃離。
“祁家和褚家是世交，我與司樂，自小便相識。”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地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家中長輩時常拿我們玩笑，說我們是金童玉女，長大後又因家世相當，順理成章地定了親。”
“我與她之間，確實有過情分。我曾以為，我們會像世間大多數人那般，成親生子，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地過完一生。”
“我本也該如此。”
祁衍的話鋒一轉，帶了些涼意。
“後來，祁家滿門獲罪。褚家明哲保身，第一時間上門退了婚。”
“我怨過嗎？或許有過。但後來也想明白了，趨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天性。”
“是我自己落魄了，怨不得旁人。”
他垂下眼，神色黯然。
在他心如死灰，被剝奪一切尊嚴，如爛泥一般掉進深淵，隻求一死的時候。
是沈禾。
是這個傻姑娘，不計得失，不問前程，硬生生將他從鬼門關前拖了回來。
給了他藥，給了他飯，也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沈禾。”
祁衍輕喚沈禾的名字。
沈禾緩緩抬起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此刻那裡卻仿佛盛滿了星河，深情得幾乎要將人溺斃。
她心頭一震，下意識地想要垂頭避開。
祁衍卻先一步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她的下巴，不讓她閃躲。
“沈禾，你是我此生至暗時刻，落下來的一道光。”
“我抓住了。”
祁衍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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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便再不會鬆手。”
轟的一聲，沈禾覺得自己的腦子炸開了。
臉頰瞬間燒了起來，紅霞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手足無措，心跳如擂鼓，連呼吸都忘了。
祁衍的眼眸，像一潭幽深的湖水，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沈禾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深陷。
她不想掙紮。
直到一片溫熱的柔軟，輕輕貼上她的唇。
輾轉，廝磨。
生澀，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珍重與探尋。
沈禾的神魂都像是被抽離，飄飄然地陷入了一片柔軟的雲層裡，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處。
祁衍低頭，在她唇上流連了片刻，才戀戀不舍地退開些許。
他將人緊緊擁在懷裡，滿足地喟歎一聲。
心頭那塊懸了數日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原來隻要一個擁抱，一句解釋，便能撥雲見日。
早該如此的。
平白耽誤了這許多日子，讓她胡思亂想，也讓他自己備受煎熬。
沈禾的臉燙得能烙餅，埋在他胸前，不敢抬頭，聲若蚊蚋。
“可我聽解先生說……那位褚小姐為了你，特意去接近齊王……”
她頓了頓，終是把心底最深的隱憂挖了出來。
“若是以後，你回了京城，你們舊情複燃怎麼辦？”
沈禾忽然覺得心口發酸，那些她以為自己絕不會在意的可能性，此刻卻像一根根刺，紮得她生疼。
“若是將來太子登基，念著褚小姐的功勞，給你們賜婚，又怎麼辦？”
“反正，反正我是不可能給別人做妾的。”
沈禾終於鼓足勇氣，從祁衍懷裡抬起頭，氣鼓鼓地瞪著他。
“祁衍，到那時候，我會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咱們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話說出口，沈禾才猛地想起，到了那個時候，她的任務或許早已完成，她也該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心頭驀地一空，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澀。
原來她竟當了真。
一想到“一別兩寬”，胸口便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痛得厲害。
祁衍看著沈禾臉上又是倔強又是委屈的神情，非但沒生氣，反而認真地解釋起來。
“你放心。”
“褚家手握兵權，曆來是帝王心頭的一根刺。為了製衡，太子是絕不可能再給我與褚家賜婚，讓武將與未來的文臣之首結盟的。”
他的聲音沉靜，帶著剖析局勢的清醒與冷然。
沈禾聽著，背脊一陣發涼。
原來這就是王權。
處處都是算計，步步都是製衡，沒有半分人情可言。
她忽然為祁衍擔心起來。
飛鳥儘，良弓藏。
待太子大業得成，祁衍這樣鋒利的刀，又會被置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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