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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實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顫得厲害。
陸長安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道人影已經從他身側竄了出去,像一頭發了瘋的小鹿,直直撞進虎狼中間。
那瘦弱的身子撲進去,眨眼就被淹沒。她沒有退,咬著牙與那些悍婦扭打在一起。
頭發散了,衣襟歪了,臉上也不知被誰的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但她就是抓著辱罵陸長安的那名胖婦人不撒手。
被人撓住,她便反手回去;被人推搡,便拿腦袋頂上去。那副弱不禁風的身子裡,不知哪來的這股蠻勁。
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
君實被一群人按倒在地,臉頰被一隻肥厚的手掌死死壓住。
她咬牙掙紮,卻掙脫不得。
眼前是紛亂的腳步,耳畔是嘈雜的咒罵,那些婦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成一片猙獰的影子。
君實攥緊了拳頭,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
猛然間,一聲慘叫撕開夜空。
那聲音淒厲得像殺豬,鬼哭狼嚎。
一瞬間,君實感覺身上壓力驟減。
她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卻見陸長安正騎在那個男人身上。
月光照在他身上,垂著眼,看不清神情,隻有拳頭一下接一下地砸下去。
“住手!快住手啊!”
婦人們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朝陸長安湧去。
一眾婦人隻覺眼前一花,一道玄色身影已出現在她們身前。
夜風拂動,衣袂獵獵作響。
腰間懸著的長劍尚未出鞘,可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勢卻像一柄出鞘的劍,直直逼入每一個人的眼底。
湧來的婦人們齊齊刹住了腳,竟像被施了定身咒,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誰也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鎮上的人愈聚愈多,手中也都拿了棍棒。
蕭牧陽抱著劍,半個身子趴在牆頭上,笑嘻嘻道:“他們先動手,我們不算欺負人吧?你猜我們多長時間能砍穿這座小鎮?”
“大言不慚!”那位錦衣老者終於出現在眾人麵前,“一個武道二境和兩個斷了傳承的劍修,竟如此托大!”
月光下,他負手而立,雖年邁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緩緩梭巡,最後落在君實臉上。
那一瞬,老者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他不再看那棵倒下的老杏樹,不再看滿地的狼藉,隻是轉身,揮了揮手。
“散了,都散了。”
眾人麵麵相覷,卻無人敢違逆。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月色下,隻剩那棵倒下的老杏樹,橫陳在地,枝椏散落如屍。
裴竹看了一眼君實,冷冷問道:“你看得出他的修為?”
君實道:“中三境煉氣士。”
裴竹聞言蹙眉,心頭頓時多了幾分凝重。自己劍道七境的實力,究竟能否與中三境煉氣士抗衡,心中並無十足把握,況且,此刻手中無劍,更為棘手。
蕭牧陽卻滿臉不解,問道:“中三境煉氣士?很厲害麼?”
君實懶得理會,隻翻了個白眼,徑自走到陸長安麵前,神色間帶著幾分惱怒:“你就隻會道歉嗎?”
陸長安見她臉上被撓出道道血痕,若是自己出手的話,她便不至傷得如此重,一時心中愧疚,囁嚅道:“對……對不起。”
“你!”君實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咬牙道,“誰要是嫁給你這樣的人,這一輩子還不得窩囊死!”
陸長安垂著眼,一聲不吭。
蕭牧陽扒在牆頭,繼續興致勃勃地追問:“中三境煉氣士,很厲害嗎?滾姑娘,你怎麼不回答我?”
裴竹一臉不耐煩地遞過去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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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牧陽卻愈發來了精神,他目光一轉,落到了陸長安身上。
“陸長安。”他拖著調子,笑得不懷好意,“想不想知道境界怎麼分?叫聲大哥,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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