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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安偷偷瞥了一眼裴竹,見她臉色不好看,想要開口,卻欲言又止。
滿桌菜肴豐盛,各人各懷心事,實在沒什麼食欲。
唯獨風靈兒和蕭牧陽,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旁若無人地往嘴裡扒飯,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誰也不肯認輸。
蕭牧陽見眾人都看著他,不以為忤,道:“我嫂子說,天大的事也要吃飯,天塌下來有個兒高地撐著。”
君實刮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起身走了出去。
“心裡憋悶,出去透透氣。”
見君實離開,蕭牧陽也立時沒了食欲。
“我說錯什麼了嗎?”
裴竹白了他一眼,也起身離開。
蕭牧陽大為困惑,求助似的看向陸長安。
陸長安也不敢多嘴,姥姥說:女子的脾氣像六月的天氣,說變就變,有時候明明晴著天,都能冷不丁劈下一道雷來。
蘇彩環起身收拾碗筷,陸長安便也站起身來,幫著刷鍋洗碗。
作為過來人,蘇彩環看出他的心思,便笑問道:“在擔心那位黑衣姑娘?”
陸長安頓時有些麵紅耳赤,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蘇彩環見他臉上的神色,竟有幾分夫君的樣子,便笑道:“女孩子家,每個月都有幾天會這樣。熬一碗薑湯,興許會好一些。”
陸長安不明就裡,隻是嘿嘿一笑,繼續幫忙洗碗。
一切收拾停當,陸長安正在擦手,卻見蘇彩環遞上一塊薑。
“這件事,姐姐可幫不了你。”
陸長安道:“時候不早了,姐姐隻管哄寶兒睡覺,我自己來。”
蘇彩環看著他,隻是微微一笑,顯然這少年沒明白自己話中的意思。
陸長安拿著薑來到砧板前,卻見砧板上空空蕩蕩。
他隻得從竹簍裡摸出柴刀,洗了洗,低頭將薑切成薄片。
切好的薑片滑入砂鍋,注入清水,蓋上蓋子,又往灶膛裡添了把柴,便蹲在灶前守著火。
“砰、砰……”
院外傳來劈砍聲,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大半夜的,誰還在劈柴?”陸長安也滿心疑惑。
那劈砍的聲音持續了很久,陸長安好奇,便來到牆邊,踮起腳尖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個粉色的身影正在劈開那株老杏樹。
君實雙手握著菜刀,架勢擺得十足,可刀鋒落下時,卻是軟綿綿的,活脫脫一個從未沾過陽春水的千金小姐,正拿著凶器做繡花的活計。
“哐!哐……”
君實有一刀沒一刀的,砍得樹乾上傷痕累累,卻隻砍進去淺淺一層。
又是一刀砍下,君實瞥見了偷看自己的陸長安,不見他說話,便沒來由的氣悶,舉起刀又是狠狠一刀落下,刀刃深深嵌入樹身,太過用力,卻再也拔不出來。
陸長安實在看不下去,便跑回房,拿出自己的柴刀。
他遞上柴刀,君實卻也不接,隻是在樹下找了地方坐下。
“我看著,你來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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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安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砍樹,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問。
他深吸一口氣,對準樹乾卯足了力氣,狠狠砍了下去。
“哐!”
柴刀深深嵌進樹乾,木屑飛濺,比君實砍的十刀都深。
陸長安拔出刀,又是一刀。一刀接著一刀,砍得木屑紛飛。
君實靜靜看著,月色下,她的嘴角彎著一抹淺淺的微笑。
裴竹嗅到一股難聞的味道,急忙起身,見到陸長安正在砍樹,君實就坐在她身邊。
她沒有說話,隻是默然轉身,狠狠把門一摔。
直到老杏樹被砍倒,陸長安這才想起來,灶上還熬著薑湯!
趕緊拔腿往回跑。
推開灶房門,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撲麵而來。他慌忙掀開鍋蓋,隻見鍋裡的水早已熬乾,那幾片薑已經糊成了黑炭,粘在鍋底,滋滋冒著煙。
完了。
陸長安撓著頭,看著那一鍋黑乎乎的東西,自言自語道:“這可怎麼喝?”
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不喝唄,死了算了。”
陸長安回頭,隻見裴竹雙手抱胸,站在灶房門口。
陸長安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那個……我……”
裴竹也不說話,隻是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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