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柄劍，在北域斬殺了魔宗十三位長老。
就是這柄劍，在東海一劍劈開了一座方圓百裡的島嶼。
就是這柄劍，如今對準了浩然天下的王城。
“蕭牧野。”董仲康沉聲道，聲音在空曠的城門前回蕩，“你可知擅闖王城，是什麼罪？”
蕭牧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淡無奇，沒有殺氣，沒有威壓，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倦意，像是一個趕了遠路的人終於到了目的地，懶得再多說一句話。
但董仲康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是一種被天敵盯上的感覺。不是比喻，是字麵意義上的。就像是兔子遇到了鷹，螻蟻麵對了巨象，就像你走在深山老林裡，忽然發現身後站著一頭老虎，而那頭老虎正在看著你。
不是蕭牧野在釋放威壓。
是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大到不需要任何動作，僅僅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碾壓。就像太陽不需要宣布自己是太陽，它隻要掛在那裡，你就知道熱。
“讓開。”蕭牧野說。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像是跟鄰居打招呼。但整座王城都聽到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貼著你耳朵說的。
董仲康咬了咬牙。
他的牙關在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全身的氣機都在瘋狂運轉，試圖抵禦那種來自本能的恐懼。他雙手掐訣，十指翻飛，激活了整座護城大陣。
刹那間，王城上空金光大作，無數符文從地底湧出，像一群被驚動的螢火蟲，彙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將整座王城籠罩其中。光幕之上，隱隱可見龍形虛影遊走，張牙舞爪，龍吟陣陣——那是浩然天下的國運所化，是姬家數千年的積累，是一朝一國的氣數所鐘。
“蕭牧野，這是王城大陣，足以抵擋上五境修士——”董仲康的話還沒說完。
蕭牧野出劍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劍的。就像沒有人能看清風是怎麼吹的，水是怎麼流的。隻是看到一道劍光閃過，那道光幕就像紙糊的一樣，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不是“像”紙糊的。
它就是紙糊的。
縫隙迅速蔓延，像蛛網一樣布滿整道光幕，發出細密的碎裂聲，像是有人在嚼冰塊。
然後，碎了。
金光散落如雨，紛紛揚揚，從天空飄落。龍形虛影發出一聲哀鳴，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扭曲了幾下，消散在空氣中。
整座護城大陣，耗費三百年心血建成，號稱不可攻破的浩然天下第一陣。
一劍。
蕭牧野收劍入鞘，邁步向前。
他的步子不大，不快，甚至可以說很從容。就像一個人吃完晚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董仲康呆立當場，臉色慘白如紙。
他不是沒有見過強者。他見過十境練氣士鬥法，見過上五境修士搬山倒海，見過蠻荒天下的大妖一口吞掉一座城池。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劍。
沒有蓄勢，沒有咒訣，沒有法寶，沒有符籙。
就是一劍。
乾淨利落，毫無花哨，像是一個屠夫在案板上切一塊豆腐。
但正是這種“普通”，才是最可怕的。
因為這意味著，蕭牧野的劍道，已經超越了“術”的層麵，超越了“法”的層麵，達到了“道”的境界。不是他在用劍，是他本身就是劍。不是他破了陣，是那座陣在他麵前，根本就不存在。
一劍破萬法。
不是形容詞。
是事實。
蕭牧野走到城門前。
城門高十丈，寬八丈，以萬年寒鐵鑄就，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有嬰兒拳頭大小，泛著幽藍色的光芒。這是王城的最後一道防線，一旦關閉，即便是上五境修士也要費一番手腳。
蕭牧野沒有費手腳。
他又出了一劍。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他隻是隨手一揮，劍鞘都沒出，隻是連鞘帶劍，輕輕在城門上一敲。
“轟——”
萬年寒鐵鑄就的城門，從中間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是炸開，不是碎裂，不是崩塌，而是像被一把無形的巨刃從中劈開。兩扇門板齊刷刷地向兩側倒去，切麵光滑如鏡，可以照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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