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肉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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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彈砸進主峰陣地的那一刻，整座山都在跳。
許大茂腦子裡的預警把每一枚炮彈的落點標得清清楚楚。
他左手薅住一個愣在原地的新兵後領，右腳踹倒另一個正要往外爬的戰士，兩個人被他壓在掩體最深處。
一發航彈命中陣地右側，氣浪掀飛了半麵胸牆。
塌下來的凍土和碎石砸在許大茂後背上，脊椎骨傳來一陣鈍痛。
鋼鐵恢複機製啟動，淤血正在皮下擴散的同時就開始被吸收修複。
四分鐘。
整整四分鐘的火力覆蓋，鬆骨峰被翻了個底朝天。
胸牆炸平，交通壕塌了大半，三挺重機槍被掩埋了兩挺。二排左翼一個掩體被直接命中五個人，連喊都沒來得及喊。
炮聲停了。
許大茂從塌方的碎石堆裡用雙手扒開土渣爬出來，兩隻耳朵嗡嗡響，暫時聽不見任何聲音。
但腦子裡的蜘蛛預警還在轉，頻率從最高檔降了兩個等級。
他張嘴喊了一聲，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報數！”
十幾秒後，各陣位斷斷續續有人應答。聲音從四麵八方的廢墟裡鑽出來，有的清楚，有的含糊，有的帶著哭腔。
順子從旁邊一個半塌的掩體裡探出腦袋，滿臉泥土，門牙磕掉了半顆，嘴角掛著血。
“連長！你還活著！”
“廢話。傷亡數字。”
“我……我點一下。”
順子連滾帶爬跑了一圈回來，嗓子都啞了。
“陣亡十九，算上之前的。重傷八個，徹底動不了了。能拿槍的，不到九十。”
許大茂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孫強從右翼陣地跑過來，左臂袖子被彈片豁開一條口子，血往下淌，他扯了一截綁腿布自己纏上，擰了個死結。
“連長，二排排長腿上那塊彈片往深處鑽了，走不了路了。他讓我帶話說死也趴在射擊位上，不用管他。”
“告訴他少廢話，能打槍就行。”
話剛說完，地麵又開始抖。
第二輪炮擊來了。間隔不到兩分鐘。
許大茂吼了一嗓子。
“都給我縮回去！不許出掩體！”
炮彈重新落下來，整座山又變成了滾燙的篩子。
許大茂趴在掩體底部，腦子飛速運轉兩輪覆蓋，間隔極短，這是美軍標準的“雙輪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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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擊結束後步兵跟進，最多三分鐘。
他扭頭衝順子吼。
“那挺被埋的勃朗寧！給我刨出來！”
“收到！”
順子拽上兩個兵，三個人在炮擊間隙拚了命地刨土。碎石割破了手掌，血混著泥糊在槍身上。
鐵疙瘩被拖出來的時候，槍身歪了一截，彈鏈卡槽變形。
順子拉了兩下槍機，哢噠一聲勉強能動。
“連長！能用！打著打著可能卡殼！”
“能打就行！架上去！”
第二輪炮擊停了。
蜘蛛預警的頻率驟降炮火開始往後延伸了。步兵要上來了。
“全連射擊位！”
許大茂的吼聲蓋過了耳鳴。
戰士們從碎石和屍體殘肢堆裡爬出來。
很多人耳朵淌血，臉上糊著泥和火藥灰。
幾個新兵的眼神已經發直了，但手還在動，機械地把槍架上殘存的射擊位。
公路方向，引擎聲和履帶聲再次傳來。
兩個步兵連，四輛謝爾曼，正麵和左翼同時壓過來。步兵貼著坦克側翼走，隊形散得很開。比上一波聰明多了。
許大茂趴在重機槍後麵，左眼貼住準星。
“兩百米以內再打。誰敢提前開槍我崩了誰。”
四百米。三百五十。三百。
陣地上安靜得隻剩呼吸聲和履帶碾碎石頭的嘎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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