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八公裡生死時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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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一個人的腳步聲被壓到了最低。
山林裡半明半暗，最後一點黃昏的餘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勉強夠看清前方五米的地麵。
落葉層被踩出沙沙的碎響，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
許大茂走在隊伍中段，左手按著掛在胸前的湯姆遜，右手偶爾抬起做出減速或加速的手勢。
前後兩個排的間距拉到三十米，各班戰士弓著腰半蹲半跑，槍口一律朝外。
四公裡。
腦子裡那根弦忽然繃了一下。
不是劇烈的刺痛，是牙根發酸的那種麻，持續不斷。
許大茂停住腳步，右拳攥緊舉過肩膀。後方順子看見手勢，立刻把信號往後傳，整條隊伍在三秒內凍住。
“進警戒範圍了。”
聲音壓得幾乎貼著嗓子眼。
順子湊上來，蹲在他左後方。
“有多遠？”
“不好說，但從這裡開始走路不能發出任何聲響。
各排間距拉到五十米，交替掩護前進，一排走三十步停下觀察，二排再跟上，循環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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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順子無聲退回去傳達命令。
隊伍重新動起來，速度降了一半。
每個人落腳前都先用腳尖試探地麵，確認沒有枯枝才把重心壓下去。
老兵們做得自然流暢，補充兵稍顯生硬但沒有人出錯。
又走了約二十分鐘，前方灌木叢一陣輕微晃動，趙光明的身影從陰影裡冒出來，半條褲腿是濕的，臉上全是泥。
“回來了。”
“橋找到了。”
趙光明蹲到許大茂麵前，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全長約六十米，鋼筋混凝土結構，雙車道寬，橋麵兩側有半米高的混凝土護欄。”
“炸藥呢？”
“綁在橋墩上，水麵以下。
我趴在岸邊看的，至少二十包TNT，捆得結結實實，夠把中間那段橋麵連根掀飛。”
“引爆方式？”
“電起爆。引爆電線從橋墩沿著橋麵內側延伸到北岸橋頭，接進一個沙袋工事裡。
工事裡頭一台手搖起爆器，旁邊守著兩個工兵。”
許大茂眼皮沒抬。
“兩個工兵什麼狀態？”
“一個手搭在起爆器上，另一個在抽煙打盹。大概十分鐘跟橋頭哨兵對一次口令，其餘時間不怎麼動彈。”
“北岸火力？”
“左側高地一挺M1919重機槍，一個步兵班。
右側低窪地停了一輛半履帶裝甲車，M2重機槍處於待射狀態，周圍散著一個班左右的步兵。”
“南岸？”
“一個步兵排，依托兩棟民房和沙袋工事構了簡易防線，火力一般但位置不好打，正麵過橋強攻得吃大虧。”
樹枝在地上劃出的草圖越來越清晰。橋、河、兩岸陣地、火力點分布，全部標了出來。
許大茂盯著地上的圖看了半分鐘，一句話沒說。
順子蹲在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托。
“副營長，巴祖卡打光了，那輛裝甲車怎麼辦？”
沒有回答。
又過了十幾秒，許大茂開口了，語速不快，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趙光明。”
“在。”
“你帶三排從上遊淺灘涉水過河，迂回到南岸美軍背後。
不需要正麵硬打，你的任務是製造槍聲和混亂，把北岸的注意力往南岸拉。”
趙光明沒有馬上應，先問了一個問題。
“河水溫度接近零度，三排過河後手指頭都得僵掉，射擊精度扛不住。”
“不需要精度。你過去之後打冷槍、扔手雷、大聲喊叫，讓美軍以為南岸被一個連攻了就行。
等北岸解決了，南岸殘敵自己會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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