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
二十分鐘後，悶沉的腳步聲和車輪碾雪聲從北麵湧過來。
張大彪騎著繳獲的美軍摩托衝在最前麵，後麵跟著黑壓壓的步兵縱隊和幾輛騾馬拉的彈藥車。
許大茂在路邊站定，敬禮。
“報告團長，尖刀連於黃昏時分攻克彎道陣地，殲敵約四十至五十人，繳獲謝爾曼坦克一輛。
全連陣亡五人，負傷九人，現有戰鬥人員七十九人。陣地已占領，公路暢通。”
張大彪跳下摩托，掃了一眼彎道裡的景象。
公路上彈坑連著彈坑，焦黑的沙袋堆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路邊五具遺體被軍衣蓋著，整整齊齊排成一排，每具遺體胸口壓著一塊石頭防止被風掀開。
他走到遺體前站了幾秒，沒說話。
然後轉過身，一巴掌拍在許大茂肩膀上，力道不輕。
“你的兵沒白死，路通了。”
許大茂沒接話，隻是點了一下頭。
張大彪扭頭喊後麵。
“衛生隊！過來接人！兩個重傷員立刻後送！”
衛生隊的擔架兵跑步過來，許大茂帶著他們找到劉根子的散兵坑。
醫療兵已經把美軍急救包裡的磺胺粉塞進傷口，嗎啡打了一管，人勉強穩住了，但臉色依舊慘白。
擔架兵把劉根子和小孟抬上擔架往後方送。經過許大茂身邊的時候，劉根子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袖口。
“連長……我還能回來。”
許大茂低頭看著他。
那張灰白的臉上眼珠子還是亮的，有股子不認命的勁頭。
許大茂點了下頭，沒說話。
劉根子的手指鬆開了，擔架被抬走，消失在北麵的黑暗裡。
張大彪從後麵走過來，遞了支煙給許大茂。兩人蹲在散兵坑邊點上，火光照亮了兩張被硝煙熏黑的臉。
許大茂吐出一口煙，開口說正事。
“團長，我有個判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說。”
“這兩天遇到的美軍阻擊陣地工事水平在明顯提升。前天是臨時散兵坑加路障，
昨天有木樁加固的掩體和反坦克壕，今天直接出現暗火力點和預設交叉火力網。這不是潰兵的行為，是有人在重新組織防禦。”
張大彪的煙頭亮了一下。
“你判斷得沒錯。軍部剛來的通報——美軍第八集團軍新任指揮官李奇微已經到任了，
正在收攏潰兵重建防線。上麵的意思是，咱們追擊的窗口期正在收窄，後麵的仗隻會越來越硬。”
許大茂把煙頭摁滅在沙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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