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前麵的路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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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彎道陣地被甩在身後。
公路兩側的積雪被反複碾壓，混著彈殼碎片和柴油漬。
趙光明帶二排走在前方兩百米充當尖兵，六個人分成兩組交替前進，腳步踩在硬殼雪麵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許大茂帶著一排和三排居中跟進。夜間能見度不到五十米，行軍速度被壓到每小時三公裡出頭。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前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趙光明派回來的聯絡兵貓著腰跑到許大茂跟前，喘著氣彙報。
“連長，前麵公路上出現大麵積車轍印，方向從南往北，碾得很深，不是吉普車，是重型卡車或者半履帶車。
數量很密，排列間距均勻，估計至少一個營規模的車隊，過去不超過三個小時。”
許大茂蹲下來，用手電筒罩著手掌照了照地麵上的車轍。
痕跡清晰，邊緣還沒被風雪完全填平，輪距和碾壓深度確實是重型軍用卡車的規格。方向由南向北。
順子湊過來小聲問。
“美國人往回跑了？”
“不是跑。”許大茂關掉手電筒，聲音壓得很低。“潰退的車隊是亂的，間距不一，輪跡歪七扭八。
這些車轍排列整齊，間距均勻，是有建製的調動。”
“調動？往北調？”
“往北輸送部隊，說明前麵有人在建防線。”
許大茂站起來，對著後麵的隊列低聲下令。
“全連離開公路，進兩側山林隱蔽行軍。趙光明繼續在前方放尖兵，間距拉到一百五十米，降低暴露概率。”
隊伍從公路上拐進右側的鬆樹林。林間積雪沒過小腿，每走一步都要拔腳，速度直接慢了一半。
順子走在許大茂後麵第三個位置，悶頭走了一刻鐘，終於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連長，腳底板水泡全磨破了，襪子黏在肉上撕不下來。”
許大茂頭也沒回，斜了一眼過去。
順子立刻閉嘴，把抱怨咽回肚子裡，低頭加快腳步跟上。
天色由漆黑慢慢變成鐵灰色。樹林在前方逐漸稀疏，一條山脊線橫在麵前，山脊的另一側是一片開闊的穀地。
許大茂帶人爬上山脊，趴在棱線下方，舉起望遠鏡往南看。
望遠鏡裡的畫麵讓他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兩公裡外的公路交叉口已經變成了一座小型堡壘。
三道塹壕線從東到西橫切公路，壕溝前沿拉著鐵絲網，
每隔三十米就有一個混凝土加固的機槍碉堡，沙袋堆到齊胸高。公路正中間橫著鋼軌和沙袋路障，徹底封死了通行空間。
交叉口東側的平地上，七輛謝爾曼坦克排成兩列，炮塔方向各不相同，
形成環形防禦。旁邊還停著三輛M3半履帶裝甲車，車載機槍的槍口支著，
隨時能開火。步兵在塹壕和碉堡之間來回走動，目測超過三百人。
許大茂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冷硬。
“這他媽是個營級支撐點。”
趙光明趴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聲音也沉下來。
“混凝土碉堡不是一天能修出來的，至少兩三天的工期。美國人這是提前布好了等著咱往上撞。”
許大茂沒回答，已經在掏電台了。
頻率調好，許大茂壓低聲音呼叫團部。
“老虎老虎，我是刀鋒，收到請回答。”
電台嗞嗞啦啦響了幾秒，張大彪的聲音傳過來。
“刀鋒，老虎收到，報。”
“前方公路交叉口發現敵營級防禦支撐點。三道塹壕線加混凝土碉堡，
七輛謝爾曼、三輛半履帶車，步兵目測超過三百。工事強度遠超前兩天遇到的任何一個陣地，正麵強攻不現實。請求團部決策。”
電台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張大彪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語氣比剛才硬了一截。
“軍部命令全線追擊速度不能降。這個交叉口是三個團的共同前進通道，十二小時內必須打通。
團主力最快四小時後到。你的任務——抵近偵察，給我把敵方的火力配置、兵力分布和側翼有沒有迂回通道全部摸清楚。
隻看不打，等團火力上來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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