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上甘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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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燈把岩壁上的地圖照得發黃，紅藍標記密密麻麻。
許大茂食指點在三八線中段那片山地上，指尖慢慢劃過去，最後停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陳望山推了推眼鏡，把誌司通報又看了一遍。
“美軍炮兵調動方向不對勁。”
許大茂抬起頭。
“哪兒不對勁？”
“按照李奇微的一貫打法，炮兵前置通常分散配置在整條戰線上，搞均衡火力壓製。
但這次不一樣，最近一周截獲的後勤調度信息裡，炮彈運輸車隊全在往中線集中。”
陳望山拿起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條線。
“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三條補給線全指向同一個方向——五聖山。”
許大茂把繳獲的美軍文件翻出來，攤在彈藥箱桌麵上。
“上個月拿下那個突出部的時候，從美軍參謀身上搜出來的部署圖你還留著吧？”
“在。”
陳望山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標滿英文的薄紙。
許大茂手指戳在五聖山前沿兩個標高點上。
“597.9，537.7北山。這兩個高地是五聖山的門牙，拔掉它們，五聖山就是一張沒牙的嘴。”
“你覺得美軍要打這兒？”
“不是我覺得，是他們的炮兵告訴我的。一個方向集中這麼多管子，不是來放煙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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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山沉默了幾秒，拿起鉛筆在筆記本上快速演算。
“按目前掌握的情報，美軍在中線配置的火炮數量至少三百門以上。
如果全部集中在這兩個高地的正麵，加上空軍的航彈……”
他停了筆，抬頭看許大茂。
“火力密度會是咱們之前遇到過的任何一場戰鬥的五倍以上。”
許大茂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轉身走到坑道角落，拎起電台的聽筒。
“林啟明。”
電台那頭嗞啦了兩聲，林啟明的聲音傳過來。
“到。”
“從現在開始，監聽頻次加倍，重點截收中線方向美軍炮兵調度和後勤運輸的所有通信。有任何異常立刻報我。”
“明白。”
當晚，林啟明帶著三個譯電員輪班盯了一整夜。淩晨四點，他抱著一遝手抄記錄跑進團部坑道。
“團長，截到了。”
許大茂接過來，一張一張翻。
“大部分是加密的，沒法完全破譯。但有幾個關鍵詞反複出現——攤牌，還有三角形山。”
陳望山湊過來看了一眼。
兩人對視一眼。
“597.9高地的美軍代號就是三角形山。”
許大茂把截獲記錄整理成一份簡報，交給通信員。
“加急發誌司。”
天亮後，全團按計劃進行防禦陣地加固。許大茂帶著孫強從一營坑道開始逐段巡查。
走到二營地段時，他在一條支洞裡看見周振國光著膀子，正帶七八個人用工兵鍬在坑道底部挖排水溝。
溝渠從高處往低處延伸，彙集到一個深坑裡，再用鐵桶往外提水。活乾得粗糙但管用。
孫強低聲說了一句。
“這小子昨晚一宿沒睡，帶人乾到現在。”
許大茂走過去，拍了拍周振國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講，轉身繼續往前走。
周振國愣了一下，低頭接著挖。
中午，劉鐵柱拄著拐出現在團部坑道口。
“腿怎麼樣了？”
“能走了，跑還差點意思。”
劉鐵柱把一份手寫清單遞過來。
“二營坑道儲備我盤了一遍。子彈兩萬三千發，手榴彈六百二十枚，迫擊炮彈四十七發，巴祖卡彈藥八發。
夠打三到四個小時的高強度防禦戰，再多就得用刺刀了。”
許大茂看完清單，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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