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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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步兵衝進一號洞口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黑暗中劈過來的工兵鏟。
坑道寬度不到兩米。雙方在這條石頭腸子裡貼身絞殺。
槍托砸肉的悶響、刺刀刮骨的金屬聲、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慘叫攪在一起。
許大茂左臂燒傷抬不起來，右手單握工兵鏟。
蜘蛛預警在黑暗中替代了眼睛——刺刀從左前方捅過來，鏟麵橫擋格開，反手劈下去，鏟刃嵌進對方鎖骨。
拔鏟，退半步，第二個敵人已經到了麵前。
體能在極度脫水和多處傷勢的拖累下嚴重衰減，揮鏟的速度比巔峰狀態慢了不止一半。
一把M1刺刀捅進許大茂左大腿外側，刀尖穿透棉褲紮入肌肉兩寸深。
悶哼。右手反握工兵鏟往下劈，鏟刃砍進那個美軍士兵的肩膀裡，
卡在骨頭上。孫強從側麵衝過來補了一刀，那人才鬆手倒下。
“團長你腿！”
“別管，接著打。”
坑道的地形幫了大忙。兩米寬的通道裡美軍一次最多並排兩個人，人數優勢完全展不開。
彎道拐角處變成了一道天然的絞殺線。
周振國帶著二號洞口剩下的七個戰士從側翼通道繞到了美軍背後。
“都別動！”
一聲暴喝從後方炸開，緊跟著槍托、工兵鏟和刺刀從兩頭同時招呼。
衝進坑道的十幾個美軍前後受敵，隊形徹底散了。
有人想舉手投降，手還沒抬到一半就被工兵鏟拍在了腦殼上。坑道裡不收俘虜，也沒有條件收。
兩分鐘。十四具美軍屍體橫七豎八堆在彎道前後。
代價同樣慘重。
周振國在搏鬥中被槍托正麵砸中太陽穴，整個人旋著倒下去，人事不省。
陳望山的右手小指和無名指被一刺刀齊根削飛，血噴得洞壁上到處都是。
洞口內外全是屍體。血從屍體下麵往低處流，彙成幾條細溪淌進坑道深處。
美軍退了。
坑道內抵抗的烈度超出了他們的預期，排頭的軍士長探頭往洞裡看了一眼，轉身就跑，帶著剩下的人縮回表麵陣地的彈坑裡。
安靜下來以後，陳望山用左手做了清點。右手的斷指還在往外滲血，他用牙齒咬著繃帶纏了幾圈，沒喊疼。
“能動的二十三。能持槍的……十五，往多了算。”
許大茂靠著洞壁坐下來。左腿刺傷深及肌肉，繃帶纏了三層壓住，血還在往外洇。
左臂燒傷從肘部一直延伸到肋側，皮膚脫落露出紅白相間的嫩肉，邊緣開始發炎腫脹。
鋼鐵恢複機製在極度脫水的狀態下幾乎停擺，傷口不結痂，血不止。
孫強拿著最後半管碘酒走過來。
“團長，你這幾個傷口——”
“留給別人。我的傷在長，慢一點而已。”
“你哪裡在長！你腿上那個——”
“執行命令。”
孫強咬了咬牙，轉身去處理其他傷員。
許大茂拖著身體挪到彎道深處。馬德山被放在靠牆的位置，胸口上的刺刀傷已經堵不住了，
孫強塞進去的紗布條全被血浸透頂了出來。呼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氣聲，眼睛半睜著盯著坑道頂部。
許大茂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
馬德山的嘴唇動了幾下。
氣音斷斷續續地鑽出來，每個字之間隔著兩三次喘息。
“團長……”
“在。”
“名冊上……寫我是青海的……”
停了幾秒，又擠出幾個字。
“別寫錯了……”
“不會寫錯。青海哪裡？”
“西……寧……”
手鬆開了。
胸口不再起伏。
許大茂沒動。握著那隻已經沒有溫度的手坐了大約半分鐘，然後慢慢把馬德山的眼睛合上。
從胸口掏出名冊。翻到最新一頁。
“馬德山，青海西寧。”
每一筆都按得很重，紙麵壓出了凹痕。名字後麵寫了一個“回”字。
洞外傳來美軍擴音器的聲音，中文發音歪歪扭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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