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回去趴著。”
槍響了。順子打出兩發，第一發擦著縫隙邊緣飛了，第二發打進一個美軍的肩膀。
許大茂回頭看了他一眼。
順子牙齒咬得咯吱響，憋出一句話。
“團長，我還有勁。”
二號洞口那邊傳來槍托砸骨頭的聲音和短促的慘叫。孫強的嗓子在黑暗裡炸開。
“往後退你個龜孫！”
一個戰士被刺中腹部，刺刀帶著血拔出來的時候人已經往下滑了。
孫強一槍托砸碎對麵那個軍士的護目鏡，碎片紮進對方眼眶，緊跟著一刺刀捅過去，沒入喉嚨。
又退了。
二十時五十四分。
坑道裡能站起來的，十七個。
許大茂靠在洞壁上，左腿完全失去了知覺，繃帶被血浸成了硬殼。
左臂燒傷的部位腫得褲腰帶都能塞進去，化膿的地方散發出腐敗的甜腥味。
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來回拉扯。
鋼鐵恢複機製在極度脫水和多處創傷的疊加下隻夠維持最基本的生命指征，傷口不長新肉，但勉強不再往外淌血。
工兵鏟橫放在膝蓋上，右手搭在鏟柄上。眼睛盯著洞口方向那道縫。
等。
電台旁邊，陳望山趴在地上，左手按著耳機，殘缺的右手死死摁住機身防止滑動。
嘈雜的電流底噪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變化。
他全身繃緊，脖子上的青筋跳起來。
轉頭看向許大茂，嘴唇哆嗦，兩個字從裂開的嘴角裡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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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響。”
遠處。五聖山後方。
沉悶的、密集的、連成一片的隆隆聲從地平線下麵翻上來
，穿過山體、穿過凍土、穿過坑道的每一寸岩壁，傳進每個人的骨頭裡。
地麵開始顫。
那個方向，不對。不從前麵來，從後麵來。
不是美軍的炮。
許大茂閉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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