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屍牆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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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最後那點灰光從射擊孔裡抽走，坑道徹底黑了。
許大茂靠著洞壁，右手摸索著清點身邊的東西。衝鋒槍彈匣攤了一地，他一個一個拿起來搖，聽聲音。
三十七發。
三枚手榴彈，六把工兵鏟，刺刀散落在各處角落，具體數目得用手去數。
“陳望山。”
“在。”
“過來。”
殘缺的手電被擰開，光柱隻剩拳頭大一團昏黃，打在彈匣上勉強能看清數字。
許大茂把子彈按射擊位分配，每個位置塞三發，多一發都沒有。
“五米以內才準開槍。聽清楚了，五米。誰要是在十米外就把子彈交代了，不用美國人動手，我先收拾他。”
沒人接話。黑暗裡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傷員壓抑的呻吟。
陳望山挪過來湊在許大茂耳邊。
“周振國眼珠子能動，喊他名字有反應，但醒不過來。”
許大茂沉了幾秒。
“挪到最深處去，用繳獲的美軍大衣蓋好。”
“明白。”
“陳望山。”
“嗯？”
“人能帶回去多少帶多少，名冊不能丟。”
手電的光照在陳望山臉上，滿是血汙和灰土。
他點了下頭，從許大茂胸口內袋裡抽出那本名冊的備份頁，疊好塞進自己貼身內衣口袋。
貼著胸口的位置，紙頁帶著體溫。
天黑透之前，洞口外傳來零散的腳步聲和鐵器碰撞。
許大茂耳朵貼著洞壁聽了幾秒，抬手做了個手勢。
“一個排，試探性的。都把槍收了，鏟子和刺刀招呼。”
“不開槍？”
“不開。讓他們猜咱們還有多少彈藥。”
腳步聲到了洞口。手電光柱從外麵掃進來，被彎道擋住。
第一個美軍士兵側著身子擠進來的時候，一把工兵鏟從黑暗裡橫著劈過來。
鏟刃砍在鋼盔邊緣，金屬刮擦的聲音刺耳。那人歪倒，後麵的人往前擠。
兩米寬的洞口擠不下三個人。
黑暗是守方的武器。美軍的手電一亮就暴露位置，不亮就看不見前麵什麼情況。
鏟子、刺刀、石塊，所有能砸人的東西都在往洞口方向招呼。
許大茂拖著左腿蹲在拐角處。一個美軍從側麵摸過來，槍托往前捅。
後脖子上的預警跳了一下，身體本能地往右偏，槍托擦著肩膀砸在洞壁上。
右手的工兵鏟掄圓了劈下去，拍在對方持槍的小臂上。骨頭斷裂的觸感順著鏟柄傳上來。
反手補一鏟，那人倒了。
左腿在這一連串動作裡扭了一下，繃帶底下的傷口重新撕開。熱乎乎的液體從褲腿裡往下淌，灌進靴子裡。
兩分鐘不到。洞口外扔下五具屍體，剩下的連滾帶爬往外撤。
“孫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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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把屍體拖到洞口堆起來。碎石也壘上去，堵正麵通道，側麵留一條縫，隻夠一個人鑽。”
孫強帶人拖屍體。五具美軍加上之前堆在附近的殘骸和碎石塊，壘成了半人多高的“牆”。血和泥凍在一起，倒也結實。
正麵通道被死死堵住，隻剩左側一條半米寬的縫隙。
許大茂把自己挪到縫隙後方兩米的位置，後背靠著洞壁，槍口正對那道縫。
“一次隻能進來一個。進來一個，收拾一個。”
孫強回頭看了眼那堵用屍體和石頭壘成的東西，嘴角抽了一下。
“團長，這招夠損的。”
“美國人炸彈管夠，咱就剩這點家底，不玩損的還能玩什麼。”
——
夜幕完全壓下來以後，洞口外傳來刺耳的電流嘯叫。擴音器架在表麵陣地上，歪歪扭扭的中文往坑道裡灌。
“中國士兵……你們被包圍了……投降可以獲得熱食和醫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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