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探親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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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院子裡落了一層薄霜。許大茂起了個大早，把爐子捅旺了，又把水壺坐上去，才推開屋門出去掃院子。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袖子挽到手肘，拿著掃帚從自家門口一直掃到院子中間。掃到一半的時候，隔壁的門響了，三大媽端著一盆臟衣服出來，看見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招呼：“大茂起這麼早啊？”
“三大媽早。”許大茂點了個頭，手上掃帚沒停。
三大媽嘴上應著，腳底下倒是走得快，端著盆子就往水龍頭那邊去了。經過許大茂身邊的時候，還特意繞了個彎。
許大茂也不在意，掃完了地，回屋叫許母起來吃早飯。
探親假的日子過得快，轉眼已經過了大半。許大茂在家的這些天，每天的日程都差不多——早上起來掃院子，然後陪許母出門逛胡同，順便把菜買了。
他從來不帶警衛員。
部隊給他配的那個小戰士，被他打發到招待所住著，說了句“在家不用那套”，就再沒叫過。每天出門就穿那件舊軍裝，腳上蹬一雙黑布鞋，往菜市場一站，跟那些排隊買白菜的大爺大媽沒什麼兩樣。
賣菜的老頭不認識他，該怎麼吆喝還怎麼吆喝。許大茂也不計較，白菜挑好了，秤夠了，利利索索給錢走人。許母在旁邊看著，嘴上不說什麼，臉上的褶子倒是舒展了不少。
院子裡的變化是慢慢發生的。
一開始那些天，街坊們見了許大茂都繞著走。不是怕他，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一個扛過槍打過仗的英模，還在座談會上講過話，這種人擱在四合院裡，誰都覺得不自在。
但日子一長，大夥兒發現許大茂跟以前比，變了，又沒全變。
說變了，是因為他身上多了一股子沉穩勁兒，走路帶風，說話不急不慢，跟過去那個愛占小便宜、嘴上不饒人的放映員完全不是一回事了。說沒全變，是因為他待人還是客客氣氣的，見麵該叫叔叫嬸的一個不落，從來不擺譜。
但有一條——誰要是開口找他辦事、走後門，他的臉立馬就拉下來。
劉家的老二有一回堵在胡同口，想托許大茂給他在部隊裡安排個位置，話還沒說完，許大茂的臉就冷了。不是發火，就是那種平平淡淡的冷，比發火還讓人難受。
“這事我幫不了。”
就這一句，多餘的字都沒有。劉家老二訕訕地走了，回去跟他爹說了，他爹歎了口氣，說了句“也是，人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這些。”
這話傳開之後，院裡再沒人打過許大茂的主意。反倒是見了麵敢打招呼了，該問好問好，該寒暄寒暄，關係反而比從前正常了。
變化最大的是傻柱。
自從被降為幫廚，何雨柱整個人像是蔫了的茄子。以前在食堂裡橫著走，誰見了都得叫聲柱哥，現在大師傅換了人，他在灶台邊上打下手，切菜洗菜刷鍋，什麼活都乾。
最關鍵的是，他再也不敢偷拿食堂的東西了。
過去那些年，他仗著自己是掌勺大廚，三天兩頭從食堂順點葷腥回來，給這個送碗紅燒肉，給那個端盤燉肘子，靠這個在院子裡吃得開。現在這條路徹底斷了。新來的大師傅眼睛賊亮，食材進出都有賬本，他連根蔥都帶不出去。
許大茂在院子裡碰見過傻柱兩回。兩回都是一個反應——傻柱老遠看見他，腳步一頓，立馬低著頭拐進了旁邊的岔道。
許大茂也沒主動搭理他。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沒必要再翻。
秦淮茹的日子依舊緊巴。
賈東旭走了之後，她一個人拉扯著三個孩子，加上賈家老太太，一家五口的開銷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棒梗正是能吃的年紀，小當和槐花也在長身體，光是糧食就不夠分的。
她想過找許家借光。
不是沒想過。許大茂現在是什麼身份？隻要他開口說一句話，秦淮茹家的困難就不是困難。但她沒敢。
不是不敢去求許大茂，是不敢打許家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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