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太子伴讀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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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蕭珩罕見地失眠了。
那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鋼針，反複在他腦海裡烙印。
侍女。
他的人，竟隻是一個侍女。
哪怕她享受著比公主還要優渥的用度，哪怕整個東宮從上到下都將她當成半個主子來伺候，哪怕父皇母後都對她另眼相看。
可是在那本代表著皇家法度、森嚴等級的記檔上，她的名字後麵綴著的，就是這兩個卑微又刺眼的字。
侍女。
一個可以被隨意差遣、隨意賞賜、甚至隨意打殺的身份。
蕭珩躺在寬大的床上，身側的位置空空如也。
沈念安今日在偏殿睡下了，說是明天要早起去女學，不想吵到他。
往常，他樂得清靜。
可今夜，這空曠的寢殿，卻讓他覺得格外煩悶。
他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那華麗的、繡著九龍紋的帳幔，一整夜腦子裡都在想這件事。
該給她一個什麼樣的身份？
太子側妃？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否決了。
她還太小。
而且，側妃……終究還是個“側”字，上麵永遠壓著一個正妃。
他蕭珩的人，憑什麼要屈居人下？
那太子妃呢？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隨即，他又自嘲地彎了彎唇角。
她才八歲，一個連“家”字都寫不周全的小丫頭，一個心思單純到被人賣了還會幫著數錢的小傻子。
而他，也不過才十三歲。
想這些，未免太早，也太可笑了。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地去想。
這件事，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他那向來平靜無波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連綿不絕的漣漪。
他第一次發現，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護著，就能護得住的。
名不正則言不順。
今日，寧昭儀可以在春日宴上借著“才藝”的名頭刁難她。
明日，是不是就會有別的張昭儀、李昭儀，借著她“侍女”的身份來踐踏她的尊嚴？
隻要她一天沒有一個名正言順、誰也不敢置喙的身份，這樣的事情就永遠不會斷絕。
蕭珩緩緩地閉上眼。
他那張在黑暗中顯得愈發清雋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幾分與他年齡不符的深沉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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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急不得。
但，必須要做。
。。。
第二天，蕭珩出現在眾人麵前時，已經恢複了往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仿佛昨夜那個在花園裡氣壓低沉、滿心煩躁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照常去上書房聽學，照常去禦書房代父批閱奏折。
神色淡然，舉止從容，挑不出一絲錯處。
隻有跟在他身邊的福安，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比如，殿下今日批閱那些來自內務府的文書時，停留的時間比往常要長了許多。
他看得極其仔細，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那些記錄著宮中人事調動、份例賞罰的枯燥文字上，一寸一寸地掃過，仿佛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福安垂手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知道，殿下心裡還記著昨晚那件事。
那根名為“侍女”的刺，還紮在殿下的心上。
雖然被他用強大的自製力暫時壓了下去，但隻要一有機會，就會重新冒出頭來，隱隱作痛。
壓抑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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