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本傅何時說過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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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錦繡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指節泛白，嘴唇微微發抖，卻咬著牙沒讓自己退後半步。
“本傅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顧宴辭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帶任何溫度，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看完了便移開，連多一眼都懶得施舍。
“親事，應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傅何時說過要娶姑娘？”
他頓了頓，那停頓極短，短到幾乎不存在，卻像一把懸在半空中的刀，遲遲沒有落下。阮錦繡的睫毛在顫，像蝴蝶受驚時扇動的翅膀，快得讓人看不清，卻真實得讓人心疼——如果有人在看的話。
“姑娘莫不是連禮義廉恥都不懂？”
最後幾個字落下來的時候，他的語氣甚至沒有起伏，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可越是平靜，越讓人無地自容。阮錦繡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手指在袖中掐進了掌心，疼，但她沒有鬆手。
顧宴辭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轉身朝人群外走去，步伐又快又大，衣袍在身後翻飛，像一片被暴風卷走的烏雲。他的發冠在人群中擠歪了，幾縷碎發從額角垂下來，落在眉骨上，平日裡一絲不苟的模樣此刻多了幾分狼狽。那縷紅絲發帶從發冠上散了下來，搭在肩上，被風吹得飄來飄去，像一簇無人理會的火焰。
他沒有心思去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越過一個又一個陌生的麵孔，越過花花綠綠的攤子，越過那些舉著糖葫蘆、提著花燈的孩童——月白色的、藕荷色的、玄青色的，他看見了許多顏色，唯獨沒有看見那抹月光般的白。
“嬌嬌兒——”
他的聲音被廟會的喧囂吞沒了，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他撥開人群，擠過密密匝匝的人流，衣袍被人扯了一下，他沒理會；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沒停下；那截被扯斷的袖口在手臂上晃著，金線在風中散開，狼狽地垂著，他看都沒看一眼。
他隻想找到她。
找到那抹月光色的身影，找到那雙水潤潤的杏眼，找到那個笑起來梨渦深深、哭起來鼻尖紅紅、又嬌又軟、讓他放在心尖上都怕化了的人。
他要告訴她，不是她看到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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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答應過任何人，沒有給過任何人承諾，從始至終，他要的隻有她一個。
可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動著，將他推來搡去。她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阮錦繡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阮嬌嬌。
又是阮嬌嬌。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截被扯斷的袖口上，眼底的恨意像毒草一樣瘋長。為什麼什麼都是你的？憑什麼？
她抬起頭，看向人群深處那抹月光白消失的方向，眼裡全是怨毒的光。
馬車緩緩駛離普濟寺，將身後的喧囂與熱鬨一點一點地拋遠了。
阮嬌嬌趴在蘇玉懷裡，像一朵被雨打蔫了的花，軟塌塌的，沒什麼生氣。她的眼睛紅紅的，眼眶裡還蓄著沒乾的淚，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也是粉的。她沒有哭出聲，隻是悶悶地把臉埋在母親肩窩裡，肩膀偶爾輕輕聳一下，
蘇玉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力道很輕很柔，像小時候哄她入睡時那樣。她的嘴唇抿著，臉色平靜得有些過分，可那雙眼睛裡的心疼，濃得化不開。
阮嬌嬌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像被人打翻了一筐線團，五顏六色的線頭纏在一起，理不清，也剪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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