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有些地方，不是你該來的。有些人家呢，更不是你能攀得上的。”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往老杏樹方向飄了一下，又收回來，臉上掛著一種“我隻是好心提醒你”的優越笑意。
顧錦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葉限依舊歪在竹榻上。
從遠處看，他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手裡的書還翻在那一頁，目光落在書頁上。
但他手裡的茶盞放下了，方才她看過去的時候那盞子還在他手上。
他也換了個姿勢，從側靠變成了正坐，雖然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他在聽。
顧錦朝收回目光，臉上的笑意不減半分。
她沒有急著回答周芸，而是彎下腰，輕輕拂了拂那小男孩衣襟上沾的一片草屑，動作自然而然，像這件事比周芸的威脅重要得多。
“這孩子是誰家的？方才一直沒認出來。”
周芸沒料到她忽然換了個話題，愣了一下才道：“我堂姐家的。今日堂姐身子不適沒出來，姑母讓我帶著來踏青。怎麼，顧小姐對孩子也有興趣？”
“周小姐這話說的，”顧錦朝直起身，笑了笑，“我隻是覺得這孩子生得實在可愛，一看就是周家的骨血。”
“眉眼像他母親吧？”
周芸臉色微微一變。
這話旁人聽不出毛病——誇孩子像母親，哪家聽了不高興？
但周芸知道，她堂姐跟姑母之間的關係並不好，堂姐嫁出去之後回門的次數一年比一年少，姑母提起這個大女兒時臉色也不好看。
這丫鬟是姑母院子裡的人，嘴碎得很。
回頭傳到姑母耳朵裡，被添油加醋成“表小姐當著外人的麵說姐兒的孩子不像周家人”
那她接下來的日子就有的好看了。
“顧錦朝，”周芸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聲音壓得極低，嘴角卻還在勉力彎著，“你別以為我聽不懂。你不過仗著自己是嫡女，就在我跟前——”
話沒說完。
顧錦朝就客客氣氣地行了個禮：“周小姐若沒有旁的事，我先告辭了。”
她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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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急什麼。”周芸在身後叫住她。
顧錦朝站住腳步。
周芸彎腰把堂姐家的小男孩拉到身前，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恢複了方才的溫柔：“這孩子新學了一套射箭的玩意兒，可寶貝了，出門非要帶著。難得林子裡有人陪他玩——顧小姐能不能幫忙帶一下？”
她抬眼看顧錦朝，笑容依舊溫和，眼底的光卻像貓看著一隻被堵在牆角的老鼠。
男孩認出了顧錦朝是剛才替他擦手的漂亮姐姐，便不怎麼怕生地往她腳邊湊了一步，把小弓高高舉起來：“姐姐，玩！”
那是一把竹子彎的小弓，弦是牛筋絞的。
這小弓的弓弦繃得太緊了，弓臂上的竹節已經被拉得微微發白，弦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冷冷的油光。
這弓不是小孩的玩具。
一個六七歲的孩子，連弓都握不穩，更不可能把這把弓的弦繃到這個程度。
不可能是“陪孩子玩玩”這麼簡單。
顧錦朝看著那把小弓。
她的目光平靜，沒有後退，也沒有開口推辭。
她在等。
男孩舉弓的姿勢歪歪斜斜，弓弦正對著她的臉。
“來嘛，”周芸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笑意，像是在勸一杯酒，“顧小姐上次在錦園駁人的話不是駁得頭頭是道，連侯府的麵子都不給。”
“怎麼，今日隻是陪孩子玩，不敢接？”
顧錦朝正要偏頭避開那根繃緊的弓弦。
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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