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留下的東西。”
青蒲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不比往日那般利落，便也不多言，隻點了點頭應聲進屋去泡茶。
披風被輕輕擱在她肩上，錦朝卻過了好一會兒才攏了攏領口。
廊下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第二日，顧錦朝去了長興侯府。
高夫人又下了帖子。
帖子上說園子裡的牡丹開了，請她過府賞花。還特意加了一句：阿限不在府裡，你我自在說話。
她換了件淡青色豎領長襖出門。
青蒲跟著，手裡提著食盒，裡頭是顧錦朝親手做的糯米糕，照方子又加了一味碾碎的紅豆沙。
上回高夫人說府裡的廚子調不出那個味，她便記在心裡了。
長興侯府的園子和上回來時不太一樣。四月將儘，海棠已經謝儘了，換了牡丹當令。
花圃裡的姚黃魏紫開得層層疊疊，花瓣肥厚得像塗了一層蜜，在日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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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圃邊緣的芍藥還是花苞，鼓鼓囊囊的，像是憋著一口氣等著五月再炸開。
顧錦朝把食盒奉上，說這是特意為夫人新改的方子，紅豆沙碾了四遍才調的餡。
高夫人打開食盒，夾了一塊咬了一小口，咀嚼半晌後端茶時彎了彎眼：“對了，今早我讓人去城南買了幾盒龍井酥。想著你們姑娘家喜歡甜食，又備了些藕粉糖糕。”
她放下茶盞，語氣不經意地一轉，“阿限說你嫌龍井苦，我就換了其他茶葉。他之前從不管這些，你來府裡的這幾次，倒是次次都記在心上。”
顧錦朝垂下眼，看著杯裡浮沉的銀針，努力讓自己的嘴角不翹起。
花廳外，陽光正好。
一陣風過，花香混著泥土的暖意從窗戶湧進來。
遠處不知哪個院子傳來隱約的琴聲，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練新曲，錯了音又重來。
高夫人喝了口茶，忽然神色認真了些。
“錦朝，上回你在馬車裡問紀大人的事，”她放下茶盞，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顧錦朝沒想到高夫人會主動提起這事，她放下手裡的藕粉糖糕，端正了坐姿。
“夫人，那天是錦朝冒昧了。本不該——”
“不是冒昧。”高夫人擺了擺手，看她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種極淡的、被小心收起來的感傷。
“你肯問，說明你把阿限的事放在心上。我很高興。”
她說到“很高興”的時候嘴角是彎著，但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錦朝心裡鈍痛了一下，仿佛忽然觸碰到了這位平日裡笑意和煦的貴婦人壓在心底最大的隱憂——他走的這條路太凶險，又不肯讓任何人替他分擔。
“錦朝，”高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溫柔卻比任何時候都認真，“往後若是聽到紀大人那邊的事，不管大小，你若拿不準該不該說，都和阿限這小子講。”
“阿限那個人你也知道，他不說的事，誰也別想知道。但他待你是有些不同的。”她微微彎了彎嘴角，沒再往深裡說，隻添了一句，“你也別怪他說話不中聽。”
“錦朝明白。”顧錦朝輕聲道。
兩人正說著話，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丫鬟的輕步，是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響，不緊不慢，像是走得很隨意，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顧錦朝還沒轉頭，就聽見了那個聲音。
“母親。”
葉限從花廳外走進來。
他今日穿的是玄色妝花羅袍，腰間束著白玉革帶，比上回在浮光寺穿曳撒時多了幾分正式，卻仍舊是那股漫不經心的懶散調子。
他手裡拿著封信。
他先看見自己的母親，然後看見坐在繡墩上的、今日穿了淡青色的、正端著茶杯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顧錦朝。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很短的、幾乎看不出來的一下。
“你不是去辦事了？”高夫人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促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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