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當時怎麼就不多琢磨琢磨，乾脆把滿朝文武一道拉進來？”
這話不提還好，一提，裴寂脖子一梗，立馬回嗆：“殿下，那敢問一句——今兒這廊下，怎麼隻見您一位殿下跪著？秦王殿下呢？齊王殿下呢？他們怎麼不陪您一塊兒跪？”
李建成長長一歎：“人家不上鉤啊。”
“滿朝文武也一樣，一個比一個滑。”
裴寂苦著臉，兩手一攤：“如今人心散了，勁兒不往一處使嘍！早些年大夥兒還一條心，如今呢？腳踩兩條船，心懸三處岸。”
屋內，李韓倚在軟榻上，聽外頭兩人你來我往，差點笑出聲，忙用袖口掩了嘴。
這時，沈煉匆匆掀簾進來，臉色肅然：“陛下，高麗使臣已在秦王府門外候著，求見。”
“高麗來的？”李韓眨眨眼，小臉一怔，“這大雪封路的節氣，跑來乾什麼？”嗓音稚嫩，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調子，“帶進來。”
話音未落，一個中年男子闊步而入。身量修長，裹著厚實的高麗使服，臉頰凍得青白，剛踏進門檻，一股暖風撲麵而來，他渾身一僵，驚得頓住腳步，左右張望——這屋子……怎麼熱得像春日暖閣？窗縫不漏風，牆角不見煙，可四壁溫潤，連呼出的氣都凝不成白霧！
軟榻上，忽然響起清亮童音：“你是高麗派來的使臣？”
那人這才回神，抬眼見李韓端坐榻上，一雙眼睛烏黑澄澈，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自己，連忙整衣俯身，深深一揖：“外臣楊創業，叩見大唐皇帝陛下！”
李韓擺擺小手：“免禮。榮留王派你來，所為何事？”
楊創業麵色凝重：“啟稟陛下，此來有兩樁要事。其一，是我王前番所遣使臣，自抵長安後，久無音訊。不知他如今人在何處，是否尚在長安？”
李韓眸光一閃，腦中立時浮出驪山獵場那幕——那位使臣，確已橫屍林間；另兩位，執失思利與達讚乾布，此刻正蹲在柳雲寨子裡，和一頭灰驢並排拉著石磨，轉得滿頭大汗。
他略一停頓，慢聲道：“他啊……怕是已經回高麗了。你路上沒碰見？”
楊創業一怔，皺眉道：“若他返程，必經官道，途中理應相遇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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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韓歪頭想了想：“興許……你們走的不是同一條路。”
“這……”楊創業愕然，“長安至平壤，官道隻有一條，他還能繞哪兒去？”
李韓語氣平靜：“黃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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