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一回有求於人，便是再跋扈些，也忍了。
入殿落座，李韓屁股剛沾上錦墩，容留王便拱手道：“啟稟陛下，此次互市，我朝擬在兩國邊境設兩處集市，一南一北，方便商旅往來。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使得。”李韓點頭乾脆，還帶點笑意，“不過，另有一事——除邊境集市外，我大唐商戶，須在貴國王庭內，另設一處常駐市坊。”
容留王一愣，隨即喜上眉梢：“這……再好不過！”
李韓不動聲色看著他，心下輕哂：現下覺得好，待過幾日，怕是要連夜燒香拜佛求我撤市了。
容留王略一遲疑，試探著問：“陛下，這……可還需我朝另行籌備？”
“不用。”李韓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貨，我全帶來了。”
容留王愕然：“商隊……也到了？人在何處？本王怎未見蹤影？”
李韓眨眨眼，手指朝自己鼻尖一點，笑嘻嘻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榮留王身子一僵，眼珠微睜，脫口而出：“陛下……您是說，您要親自做買賣？”
李韓仰著小臉，聲音軟糯清亮：“對，我要在這兒開一家超市。”
超市？
榮留王眉心微蹙，目光停在他臉上，等他往下說。
可李韓隻把小手往袖口裡一揣，歪頭打了個哈欠，眼皮半垂，沒半點解釋的意思——這詞兒太新，像往凍土裡撒火種，點不著，也燒不透；再說裡頭牽扯的規矩、賬法、貨流、定價，哪一樣掰開了說，都得講上半個時辰。跟他說了，他聽不懂，反倒疑神疑鬼，平白生出事端。
他伸個懶腰，擺擺手：“今兒歇著，明早開工。你先回去吧。”
“……”
榮留王站在原地，喉結動了動，沒出聲。
回去？回哪兒？這殿宇廊柱、青磚金瓦，本就是他的王庭！可眼前這孩子，腳不沾地似的往龍椅旁那張紫檀矮榻上一坐，翹著腿晃著腳丫子，活像在自家書房裡翻話本子。
他額角青筋跳了兩下，嘴唇翕張數次，終是深吸一口氣，雙手交疊，深深一揖：“臣……告退。”
話音未落，轉身出了殿門。
外頭文武列班而立，見他出來，忙隨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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