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應聲退下。
片刻後，沈煉跨步進門。
屋裡七人正坐著，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開口便道：“陛下口諭，請七位家主即刻赴秦王府。”
李昭擱下酒樽，站起身，緩步上前，拱手：“敢問沈侍衛，陛下召我等，所為何事？”
沈煉看他一眼，語氣平直：“去了便知。”
七人互看幾眼，齊齊轉向李昭。
李昭默了三息，頷首：“走吧。”
不去不行。
來的是沈煉……單憑他一人，就能叫七家家主跪著答話。更別說他身後站著誰。
李昭心裡清楚：李韓年紀小，但不好糊弄；順著他，尚能周旋；逆著他，骨頭怎麼斷的都未必知道。
沈煉攤開手掌，朝外一引：“請。”
……
秦王府，庭院中。
李韓坐在胡凳上，腿翹得高，手裡磕著瓜子，一邊瞅著垂手站在旁邊的柳芸，一邊奶聲問：“等會兒見了人，知道怎麼答？”
柳芸低著頭，聞言一怔，抬頭：“還要我說？”
“廢話。”李韓彈了顆瓜子皮，“狀是你遞的，人是你告的，待會兒他們要當麵問你，你躲得過去？”
柳芸遲疑：“不是還有陛下在？”
李韓斜睨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講理的地方，先得講理。你有理，事就好辦；沒理，仗勢壓人，朝廷臉上掛不住。”
柳芸點頭：“對簿公堂就對簿公堂，我不怕。”
李韓：“知道怎麼說？”
柳芸頓了頓，老實道：“陛下，您給指條路。”
李韓一笑：“等會兒不管說什麼，你隻管點頭，說‘是’。”
柳芸一愣：“就這？”
“就這。”
話音未落，沈煉已從府門大步進來，抱拳：“陛下，七位家主到了。”
李韓揮揮手：“帶進來。”
又偏頭對柳芸道：“你先避進屋，叫你再出來。”
柳芸應聲退下。
不多時，七人疾步穿過月門，一眼瞧見院中李韓，還有立在一旁的李建成、李二、李元吉，當即加快腳步，齊齊俯身：“臣等拜見陛下！”
“見過三位殿下！”
李韓晃著腿，笑眯眯道：“這兒沒外人，都起來吧。”
“今兒請你們來，有兩件事。”
李昭立在最前，聞言立刻問：“陛下可否明示，是哪兩樁事？”
“一件一件說。”
李韓聲音稚嫩：“頭一件，有人來告禦狀……告的，正是你們七位。”
告禦狀？
告的是他們？
七人目光一碰，心下即明……能見著李韓、又敢告狀的，隻有一人。
柳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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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旁人。
李昭略頓半息，開口道：“不知陛下所言告狀之人，是何身份？所告何事？若其中有差池，臣等願當麵分說，請陛下召其出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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