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秦王府內。
李韓剛踏進府門，肚皮便咕嚕直響。他抹了把額角的灰，朝曹正淳抬了抬下巴：“開飯。”
又轉頭吩咐沈煉：“帶人出去走一趟，把風聲攏一攏。”
耕牛暴斃，天災還是人為，眼下還說不準。
但凡出事，必有人趁亂伸手……
恒田村那個拄拐的老農說得實在：
對百姓來說，牛倒了，地就荒了，命就懸了；
對世家大族而言，卻是銀錢嘩嘩淌進來的口子！
李韓要弄清的，不是誰在動，而是動的人，到底有多少。
屋內，他伏案疾書，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
一件件器具憑空顯形，堆滿角落：
木犁、曲轅耙、水車榫、鐵鏵尖……
木器居多，鐵器零星幾件，都擦得鋥亮。
良久，他擱下筆，甩了甩發酸的手腕，環視滿屋物件，點點頭：“差不多了。”
早先提出來的那些，早順著牆根暗道運了出去。
不然，怎麼跟李建成他們交代？
有地道在，事兒就好圓。
真有人問起，推給曹正淳便是……
這人背鍋，從來不用教。
虱子多了不咬人，話糙理不糙。
正想著，門外傳來曹正淳中氣十足的一聲：“陛下，飯好了！”
“好！”
李韓一躍而起，趿著鞋就往外走。
院中石桌旁，李建成、李二、李元吉已落座。
三雙筷子擱在碗沿，飯菜熱氣騰騰，卻沒人動筷。
李韓一屁股坐到李建成身側，抄起筷子就夾了一塊肘子塞進嘴裡，嚼得哢哧響。
吃了半晌，他抬眼一掃，眨巴兩下：“怎麼？都不餓？”
李建成長歎一聲，苦笑搖頭：“陛下，臣……實在咽不下。”
“一想到田裡那些斷了耕牛的農戶，心口像壓了塊石頭。”
李韓歪頭看他，眨眨眼：“哦，那你就餓著。”
李建成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這孩子是真不懂，還是裝傻？
話都遞到嘴邊了，怎麼就不接茬？
他本想再點一句，喉嚨剛動，腳步聲已由遠及近。
沈煉快步而來，抱拳立定，神色沉沉：“陛下，消息回來了。”
李韓筷子一頓：“講。”
李建成三人立刻放下碗筷，身子前傾，耳朵豎得筆直。
沈煉聲音壓得低：“長安城裡，耕牛病死的事，早傳遍了。”
“百姓愁得睡不著，世家們……”他頓了頓，“已經備好賬本，等著開張了。”
李韓指尖敲了敲桌麵：“圖什麼？”
“圖利。”沈煉頷首，“趁機抬價，囤積耕具、代耕牲口，連草料都漲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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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幾家？”
“張家、趙家、劉家、錢家、孫家……”
沈煉報出一串名字，字字清晰。
李元吉倒抽一口冷氣：“幾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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