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
是怕他？
所以才壓著價，不敢亂來？
倒也未必沒可能……畢竟前頭幾回，他們栽在他手裡，可不是一回兩回了。
“陛下，他們這般收斂，怕是全因您。”
李建成的聲音忽從秦王府庭院一角傳來，不高不低，卻像落進水裡的石子。
李二與李元吉齊齊轉頭看他，隨即又彼此交換一眼，頷首默認。
除此以外，再難尋別的緣由。
“那這次，算他們走運。”
李韓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就不知這份運氣，能撐到幾時。”
“要是撐不住……”他頓了頓，笑意未減，“下場可不會太好。”
李元吉一怔：“陛下，您已有解春耕之策？”
李韓斜睨他一眼：“聽你這話，倒像朕向來束手無策似的？”
李建成往前半步：“敢問陛下，打算如何著手？”
“得先說清一件事。”
李韓眨眨眼，手指輕點掌心：“春耕這事，分幾步走？”
“依朕看，三步。”
他豎起一根食指，神情認真得近乎較真：“第一步，看清症結。”
“第二步，拿出對策。”
“第三步，落地見效。”
三人靜默片刻。
……
這還用講？
誰不知道？
他們要的是怎麼乾，不是背口訣！
李二扶額：“青雀，直說……你準備怎麼弄？”
“簡單。”
李韓雙臂往胸前一抱，笑得意味深長：“先看看。”
“為何？”李建成脫口而出，“眼下觀望，於我等並無益處。”
“正是！”李元吉搶聲道，“春耕至月底便止，拖一天，百姓就少犁一分地；誤了節氣，秋收便要折損……這可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怎好袖手？”
李韓眼皮一掀，心裡哼了一聲：你們急什麼？
若朝廷立刻出手，那些人還肯動？
他們巴不得盯著朝堂動靜，等一句準話……管，還是不管？
管了，他們便縮手；不管，才敢放膽行事。
而這，恰恰是他要的。
他歪頭一笑：“不急。春耕又不是明日就完，離月底還早。”
三人再度對視，眼中皆浮起一層霧似的疑色。
這小子到底盤算什麼？
分明胸有成竹，偏又咬緊不吐半個字。
拖著，就是不鬆口。
他難道不知，早一日定局，百姓少受苦，朝廷也少生亂？
可看他那副模樣，問也是白問。
李建成喉結動了動，李二指尖叩了叩腰間玉帶，李元吉悄悄翻了個白眼……
心裡齊齊罵了一句：臭小子，又憋著！
……
三日過去。
長安城內，各府耳目始終釘在宮門與尚書省。
可整整三天，朝中毫無動作。
連一向坐鎮尚書省的無上皇李淵，也日日踱步、頻頻召見戶部郎官，眉宇間焦灼難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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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開，幾家豪族暗自鬆氣，繼而心頭滾燙。
機會來了！
“來人！都杵著作甚？速去鄉裡收牛！”
“再不動手，黃花菜都涼了！”
一時之間，城中貴胄紛紛遣人下鄉，或銀錢堆疊，或言語威逼，或軟磨硬泡，務求將農戶手中耕牛儘數收攏。
對外說得極漂亮：
“我們高價收牛，再低價租給鄉親……一頭牛，五貫買進，租一天隻要一文！”
話是好話，誰信？
他們自己都清楚。
光靠嘴皮子，百姓豈會交出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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