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刺耳。
李建成與李二沒說話，但指節已泛白。
他們心裡明白：不是不敢，是早就乾過。
隻要牛還死，人心就慌；人心一慌，牛就賤；牛一賤，錢就滾進他們兜裡。
李元吉喉頭一緊：“陛下，不能再拖了！”
李建成、李二齊齊望向李韓，眼神裡全是等著聽下文的焦灼。
李韓卻慢悠悠晃了晃腳：“急啥？”
“這才剛開頭呢。”
李建成擰眉：“開頭？都三天了！”
李韓抬眼看他，笑意淺淺：“正合我意。”
“我就盼著他們多收幾頭牛。”
他眨眨眼：“牛不進他們圈，我後頭的事，怎麼往下鋪？”
三人一愣，旋即心口一跳……這小子，早把棋子擺好了？
李二忍不住問：“青雀，你打算怎麼走？”
“不是說了？”李韓攤手，“讓他們先動手。”
“怎麼動？”李建成追問。
李韓一怔：“我說得還不夠明白？”
李建成默默盯他兩息，無聲歎氣……
您說的每一句，都像裹著糖衣的謎語，甜是甜，就是咬不到核。
……
三天轉瞬即過。
“今日收了多少牛？”
各處深宅裡，同一句話，一日之內被問了十幾遍。
管家垂首稟報：“回老爺，延康、崇仁、宣陽三坊，今兒全清了。其餘各家收成差不多，沒落下。”
家主們臉上笑意壓不住。
長安一百零八坊，東西兩縣各管一半。
幾十家大戶齊上手，三天掃空，不靠勢，靠什麼？
延康坊劉府，劉家主撚須而笑：“別處呢？”
“渭南、萬年、高陵幾個近郊縣，也都收得七七八八。”
“真沒一個犟著不賣的？”
管家笑著搖頭：“昨兒還有幾個，後來……”他略一停頓，“各家安排人，在坊口牽了幾頭剛倒下的病牛過去，讓左鄰右舍親眼瞧見……牛倒了，藥灌了也沒用。”
“那幾家，當天就牽牛上門了。”
劉家主頷首：“妥。”
牛難收，從來不是牛值錢，而是人心存僥幸。
有人覺得自家牛壯實，病不到頭上；
有人湊幾戶，合計著輪著使，把地犁完再說。
換作尋常商賈，碰上這股擰勁，多半束手。
可對這些門第來說……
牛病不病，不在天，在人；
人心慌不慌，不在牛，在他們想不想讓它倒。
他們背後皆是根深葉茂的世家大族。
自有手段，叫百姓把耕牛交出來，還覺得是占了便宜。
劉家家主年約四十，手指慢捋胡須，臉上掛著笑：“長安城裡城外，眼下可都等著使喚耕牛？”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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