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太難！
難到三人都沒了章程。
李建成聲音壓得極低：“城裡所有耕牛，已被幾十家豪族儘數買斷。”
“陛下，咱們真還要繼續袖手旁觀？”
三人齊齊望向庭院中央。
李韓坐在青石凳上，手裡剝著瓜子，眼皮一掀，嗓音清亮：“當然等……火候未到，急什麼？”
現在出手，便宜的是誰？
他要的，不止是保春耕，更是讓那些伸黑手的豪族，記一輩子疼。
不敲打，他們就當朝廷軟骨頭，專挑這時候下嘴。
譬如這次……若平日就讓他們嘗夠苦頭，誰還敢伸手攪春耕？
瞧瞧五姓七望那七個老家夥，分明是怕了，知道這事動了國本，乾脆縮進殼裡，一聲不吭。
多老實。
“為何？”李建成皺眉追問。
李世民與李元吉也盯著他，眼神裡全是不解。
城中豪族已把百姓手裡的牛全收走了。
再不動，黃花菜都涼了！
李韓眨眨眼，把瓜子殼吐到手心，脆生生問：“大哥，他們收了多少頭牛？”
李建成脫口而出：“長安一百零八坊，十幾萬人。能住進來的，哪家沒牛？少說八萬頭。”
李韓又問：“那幾十家，花了多少銀子？”
李世民接口：“一頭五貫。”
“對嘍。”李韓攤開小手，聲音稚氣卻透著冷：“八萬頭，四十萬貫。
……你覺得，他們掏不出這四十萬？”
李元吉一怔：“陛下意思是……”
李韓豎起一根手指，笑眯眯道：“我的意思就一句……他們家底再厚，這點動靜，也不過是牛身上掉根毛罷了。”
“現在動手？還疼不到骨頭裡。”
說到底，還是自己撈不著實惠。
在李韓眼裡，春耕出了岔子，那些豪門望族嗅著味兒來了，想趁機扒一層皮；他同樣聞見了錢味兒，也想伸手……
隻是路子不一樣。
人家盯的是百姓口袋裡的活命錢，
他盯的，是那群人腰包裡的真金白銀。
“陛下！”李建成嗓門一提，“眼下最緊要的，不是收拾那些豪門！”
“是趕緊讓城裡百姓把地種下去！”
“這話，你講偏了。”
李韓搖搖頭，聲音清亮又帶點奶氣：“想把春耕辦妥，頭一步就得先把這群人摁住。”
“不讓他們疼一回，他們就當這是白送的買賣，越乾越歡。”
“朝廷前頭推犁，他們在後頭抽繩……這地，還能耕得下去？”
“拖到過了節氣，才真叫麻煩上身。”
“可……”李建成眉頭擰成結。那些人盤根錯節，哪是說動就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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