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惡，揚善。字字落地有聲。
……
崇仁坊，劉宅。
廳堂裡酒香混著鬆煙氣，滿座朱紫，笑語喧嘩。
劉家主離席舉盞，紅光滿麵：“諸位，今日不醉不歸！”
“飲勝！”
杯盞相碰，清脆一片。
城裡坊市的牛，十之八九已進了各家牛棚。接下來怎麼走，才是要緊處……說白了，就是定租金。對外放風是一文一天，哄得百姓把牛乖乖牽來，如今鉤子咬實，餌已吞儘，魚也離了水。
底下沒牛，上麵有租契，這田，還由不得他們自己說了算。
正說到興頭上，劉家管家急步進門，湊近耳根低語幾句。
劉家主手一抖，酒液潑出半滴，眼珠驟然一縮：“你說啥？城外的人……拉著牛進城來賣？”
滿座霎時靜了。酒杯懸在半空，筷子停在碟沿，人人盯著劉家主，像盯著剛裂開的瓦罐。
劉家主盯住管家，喉結滾動，一字一頓，問得又輕又沉：
“……為啥？”
劉家管事忙道：“聽說城外耕牛接連倒斃，病勢越來越凶，百姓們這才趕著牛進城，想賣給咱們。”
劉家主眉峰一壓。
下首小案後坐著個中年人，臉上堆笑：“這可是好事。”
眾人臉上繃不住，紛紛點頭應和。
“沒錯，天賜良機！”
“我正琢磨著，怎麼把收牛的買賣鋪到城外去呢。”
“這下省事了……人自個兒趕著牛上門，還用等什麼？”
“快收！趁熱打鐵！”
你一句我一句，劉家主也動了心，可又覺出幾分不對勁，遲疑道：“可……怎麼來的人，未免太多了些？”
胖實的錢家主撫須一笑：“多才好！牛收得越多，鄉下人手裡剩的就越少！”
“長安城裡是生意，城外那些人，往後就是砧板上的肉，由不得他們挑揀。”
劉家主略一頷首，轉頭問管事：“這一撥進城賣牛的，總共多少頭？”
管事立刻答：“將近三十萬頭！”
三十萬？
劉家主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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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五貫，三十萬就是一百五十萬貫。
加上城裡先前收的八萬頭，四十萬貫，合計一百九十萬貫。
這次摻和進來的，是長安二十家望族。
攤下來，每家得掏七萬五千貫……折成銅錢，便是七千五百萬文。
李韓若在場，大概會補一句：擱如今，就是七百五十萬元。
大唐立國才十年光景。
百廢待興，處處要錢。
國庫空虛，錢緊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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